“要是治不好,那你还是提前给你那只大猫,准备一张虎皮膏药吧!”
“野狼”那带着冰冷笑意的,毫不掩饰的威胁,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最后,竟然会绕回到自己媳妇儿的身上!
这个“野狼”,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行事霸道,不讲道理!
“教官,我媳妇儿她……”
陆建国刚想替沈清秋辩解几句。
“嘟嘟嘟……”
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这个老疯子!”
陆建国放下电话,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
“建国,怎么样了?”
沈清秋和陈政委连忙围了上来,紧张地问道。
陆建国看着妻子那充满了担忧的脸,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将沈清秋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媳妇儿!成了!”
“大白有地方去了!”
他兴奋地将和“野狼”的通话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野狼”最后那个附加条件时,陈政委的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胡闹!这个野狼,还是那么无法无天!他把沈主任当成什么了?还治不好就要剥了老虎的皮?这是威胁!是勒索!”
然而,沈清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和愤怒。
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自信的微笑。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她轻轻地拍了拍陆建国的胸膛,风轻云淡地说道。
“不就是看个病吗?”
“你放心好了,只要他还剩一口气,我就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到时候,别说让大白横着走,就是让他给大白当牛做马,他都得乖乖听着!”
这番话,说得是霸气侧漏,自信飞扬!
让陆建国和陈政委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可不是什么普通军嫂!
这可是能让京城来的大教授都赞不绝口的“活菩萨”!
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区区一个“野狼”的老伤,对她来说,恐怕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哈哈哈!好!说得好!”
陆建国看着自家媳妇儿这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只觉得心中豪情万丈!
“不愧是我陆建国的女人!”
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压抑了数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夫妻二人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当他们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三个孩子时,整个小院都沸腾了!
“太好啦!大白不用死啦!”
“我们可以带大白一起去北京啦!”
三个孩子欢呼雀雀,抱着大白那巨大的脑袋,又亲又啃。
而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的大白,似乎也听懂了这番对话。
它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神采。
沈清秋立刻跑到厨房,将昨天那半只没动过的山羊,用灵泉水细细地熬成了一锅香喷喷的肉汤。
她将肉汤端到大白的面前。
这一次,大白没有再抗拒。
它努力地撑起身子,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石碗里的肉汤。
虽然动作依旧虚弱,但它,终于肯吃东西了!
“吃了!大白吃东西了!”
一家人围着它,激动得热泪盈眶。
仿佛这碗肉汤,不仅仅是救了大白的命,更是拯救了他们整个家。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家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大白在沈清秋的精心调理下,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又恢复了往日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而陆建国的调令,也正式通过机要渠道,下发到了卧龙山指挥部。
随之而来的,是解决最后一个难题——运输。
要把这么大一只老虎,从西北的卧龙山,运到几千公里外的北京,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坐火车,肯定不行。
光是那股味道和偶尔的吼叫,就能把一整节车厢的人吓疯。
自己开车?
他们那辆小吉普,也根本装不下。
就在陆建国准备厚着脸皮,再去求陈政委想办法的时候。
一辆巨大的,覆盖着厚厚帆布的“解放”牌军用卡车,直接开到了他们的院子门口。
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年轻士兵。
他走到陆建国的面前,“啪”地一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陆旅长!”
“奉北京军区后勤部命令!利剑特种作战旅特批装备运输车,前来报到!”
“奉命,协助您完成特殊军事资产的转运任务!”
“请您指示!”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把陆建国都给搞懵了。
旅长?
特殊军事资产?
他什么时候申请过这玩意儿?!
那个年轻士兵,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上来。
“陆旅长,这是上级让我亲手交给您的。”
“命令您在离开卧龙山之前,务必亲自开启。”
陆建国狐疑地接过信封。
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只有一个他无比熟悉的,龙飞凤舞的签名。
——钱。
陆建国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撕开信封。
里面不是什么公文,而是一张便签。
上面只有几行字。
“小子,虎为百兽之王,当有王者之气,困于浅滩非好事。野狼是我旧部,可信,他会替我照看好那只大猫,你无需多虑。”
“车是给你准备的,路上小心。”
“另,离别之际,勿忘袍泽之情,去看看那些为你流过血的兄弟们吧。他们,也在看着你。”
看着信上的内容,陆建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暖流,涌遍了全身。
这位钱教授,简直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
连他们即将告别战友的情绪,都考虑到了。
陆建国郑重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放好。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院子里忙着收拾最后一点行装的沈清秋。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积满了灰尘的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枚军功章,和一张已经泛黄的,年轻士兵的黑白照片。
陆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悲伤和怀念。
“清秋……”
他缓缓开口。
“等下收拾完了,我们先不走。”
沈清秋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还有事吗?”
陆建国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投向了卧龙山后山的方向,那里,有一片埋葬着忠骨的,安静的陵园。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低沉和沙哑。
“我们去后山,看看小张他们。”
“也算是……告诉他们一声。”
“我们要去北京了。”
“替他们,去看看首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