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白语气冷了几分。
“你们柳丞相早就把你们这些皇室余孽的行踪路线全卖给我大周了。
你以为你能混出城?早在城破那一刻,你就已经是瓮中之鳖。”
话说到这份上,再装下去也毫无意义。
老者冷哼一声,抬手在脸上一抹,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露出一张桀骜张扬的脸庞,眉宇间带着皇室子弟惯有的贵气。
正是大楚大皇子楚彦。
随手将人皮面具扔在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切齿道:
“没想到最后出卖本殿下的,居然是柳伯安那老狐狸!
他藏得可真深啊,本殿下往日竟半点没看出来!
要早知道他有反骨,当初就该将他满门抄斩,碎尸万段!”
江慕白没兴趣听他放马后炮,回头从身后弟子手中接过一柄普通长剑。
“当啷”
手腕一翻,丢在楚彦脚边,剑尖斜指着地面。
江慕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楚彦?
长得也不怎么样。
就凭你,当初也敢放话让惊鸿给你做妾?”
抬了抬下巴:“把剑捡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敢有这种狂妄的想法。”
闻言,楚彦弯腰捡起长剑,心里微微发紧。
扫了一圈四周,光围着的天穹境就有四位,有一位更是天穹巅峰。
此刻气机牢牢锁死了他,今天显然是插翅难飞。
既然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拉个垫背的。
猛地一跺脚,身形拔空而起,悬在数十丈高的半空中。
金色罡气自周身翻涌而出,吹得他衣袍翻飞,天穹中期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铺开。
“好!既然你想找死,本殿下就成全你!
我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正道盟的少盟主,有几分斤两!”
“小心。”
身侧的周惊鸿低声开口。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放心,惊鸿,不会有事的。”
江慕白回头冲她柔和一笑。
“对付这种草包,费不了什么力气。”
随后轻点地面,白衣翩跹,同样从容升空。
两人一左一右悬在长街上空,遥遥对峙。
下方正道盟弟子纷纷撑开护体罡气,仰头观望。
街边逃难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躲进两侧巷口瑟瑟发抖。
“狂妄!”
楚彦率先出手。
长剑一震,罡气覆上剑身,怒喝一声:
“煌龙裂空!”
十丈之长的金色剑芒裹挟着呼啸龙威,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锐啸。
江慕白神色不变,手中长剑斜斜点出。
“青冥点星!”
剑光如寒星坠地,看似细弱,却精准无比地撞在龙气剑芒最薄弱的节点上。
“叮!”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响彻长街。
楚彦声势浩大的一击,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点直接点偏了方向。
狠狠擦身而过劈在街心。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青石板路被劈出一道数丈长,半丈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一击落空,楚彦脸色微沉,当即身形一晃,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欺身而上。
皇室剑法施展开来,剑影重重,漫天都是金色剑气。
时而凝聚成龙爪抓挠,时而化作刀芒横斩,将半片天空都映成了淡金色。
仗着皇室功法灵力浑厚,招招大开大合,要以力压人。
可江慕白只一眼便看穿了底细,楚彦招式看着堂皇,实则力道虚浮,变招生涩。
空有天穹中期的境界,实战经验连普通的镇陵境都不如。
脚下踏虚,身形如流云般在空中辗转腾挪,施展【流风回雪剑】回击。
漫天青色剑影凭空而生,如风雪漫卷长空,绵密刁钻。
每一道剑影都精准避开剑气锋芒,转而攻向楚彦招式的空门。
两道身影在长街上空交错翻飞,一金一青两道灵光不断碰撞,爆发出团团刺目光团。
闷雷般的炸响连绵不绝,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两侧房屋的瓦片纷纷被掀飞,墙皮簌簌剥落。
下方正道盟弟子看得心神激荡。
这就是天穹境真正的战斗,御空搏杀,灵力纵横,一举一动都有排山倒海之威。
不过数十回合,楚彦便渐渐落入下风,额头冒出汗珠。
他看似攻势凶猛,实则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被剑气数次擦过身体,衣袍裂开数道口子。
灵力消耗远比预想中更快,每一次挥剑都越来越沉。
又一次硬碰硬之后,江慕白抓住楚彦招式用老,回防不及的破绽,剑势陡然一变。
“青冥贯日!”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虹如长虹贯空,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正中楚彦。
“噗!”
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洒成一道血弧。
楚彦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剑上巨力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一座酒楼的墙面上。
轰隆一声,砖墙坍塌大半。
他从废墟里摔落地面,捂着肩头挣扎起身,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仰头望着空中白衣胜雪的江慕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明明同是天穹中期,自己修的还是皇室正统功法,怎么会被压得这么惨?
江慕白缓缓降下身形,悬在他数丈之外,白衣无尘,连衣角都没沾半点血渍,看着格外从容。
楚彦盯着他,眼底渐渐泛起疯狂。
逃是逃不掉了,打又打不过,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个同归于尽!
咬牙低吼,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咱们就一起死!”
话音落下,他猛地运转皇室燃血禁术。
周身金色灵力瞬间暴涨,血气翻涌。
鬓角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脸上也浮现出细密皱纹,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身形再次腾空而起,气势节节攀升,一路冲破天穹中期壁垒,直入天穹后期。
漫天金色龙气翻涌咆哮,竟在他身后凝成一条数十丈长的金龙虚影。
龙威浩荡,笼罩了整条长街,连不远处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地面尘土被风压压得贴地而行,两侧房屋门窗齐齐碎裂,躲在巷子里的百姓吓得趴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很清楚,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