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有些低落时,空间光芒一闪,唐阳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几个纸袋,袋口冒着热气,香味飘散出来。
“小囔君!”小兕子立刻丢下勺子,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你回来啦!”
城阳也眼睛一亮,跟着跑过去。
唐阳将纸袋放在餐桌上:“威海特色,鲅鱼馅饼和海菜包子。”
纸袋打开,金黄的馅饼还烫手,包子皮薄馅大,隐约可见翠绿的海菜和粉白的虾仁。
小兕子立刻爬上椅子,抓起一个馅饼就咬——“烫烫烫!”但她舍不得吐,哈着气在嘴里倒腾,终于咽下去,眼睛弯成月牙:“好七!”
城阳也拿了个包子,小口小口吃,边吃边点头。
李丽质看着瞬间变脸的妹妹们,又好气又好笑:“方才还说阿姐做的好吃呢。”
小兕子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道:“现在系小囔君做的好七!”
唐阳看向李丽质:“吃过了吗?”
“……还没有。”
“一起吃。”唐阳又拿出两份。
长孙皇后也尝了一个包子,点头:“确实鲜美。威海……便是我们今日要去之处?”
“嗯。”唐阳道,“蓬莱阁在那香海附近,今日一并看了。”
上午十点,一行人出现在蓬莱阁景区外。
丹崖山临海而起,峭壁如削,蓬莱阁便依山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绿树之间。登阁远眺,渤海湾碧波万顷,海天一色。
“这便是蓬莱……”长孙皇后仰头望着那巍峨楼阁,轻声念着,“海外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原来……真有此地。”
导游正在讲解蓬莱阁的传说,从八仙过海讲到秦始皇寻仙,从海市蜃楼讲到历代文人墨客的题咏。游客们听得入神,小兕子却扒着栏杆,踮脚看下面的海。
“小囔君,神仙真的会飞吗?”
“传说而已。”
“那八仙呢?”
“也是传说。”
小兕子“哦”了一声,忽然转头看唐阳:“窝不要当神仙。”
唐阳挑眉:“为何?”
“神仙要离开家,离开阿耶阿娘,离开小囔君。”小兕子很认真地说,“窝要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长孙皇后听见这话,眼眶微热,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
李丽质也笑了,摸摸城阳的头:“城阳呢?想当神仙吗?”
城阳用力摇头:“我要和兕子在一起。”
导游正好讲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说铁拐李如何点化众生,吕洞宾如何斩妖除魔。小兕子听了一会儿,小声对城阳说:“他们好忙哦,都没有时间回家吃饭。”
城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唐阳听着两个孩子童言稚语,眼里闪过极淡的笑意。
蓬莱阁的八仙过海壁画,却变成小兕子的相亲现场。
她指着铁拐李:这个爷爷……有拐杖……像窝的阿翁……
指着汉钟离:这个爷爷……胖胖的……像……像阿耶吃饱的样子!
指着张果老:这个爷爷……骑驴驴……窝也要骑!
指着何仙姑:这个姐姐……漂酿!像大姐!
指着蓝采和:这个哥哥……拿花篮……能装糖糖!
指着韩湘子:这个哥哥……拿笛子……会吵吵……
指着曹国舅:这个爷爷……拿板板……能拍蚊子!
最后指着吕洞宾:这个……这个系窝哒!
她站在壁画前,大声宣布:窝要选吕洞宾当驸马!
唐阳:……你知道驸马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系公主的老公!
那你不能选神仙当老公。
小兕子 坚持,窝系公主,他系神仙,神仙配公主,天生一对!
她开始规划未来窝们住蓬莱,每天看大海,七海鲜,他吹笛子给窝听,窝给他糖糖……
吕洞宾不吹笛子,韩湘子才吹笛子。
那窝两个都要!
小兕子的后宫计划,让唐阳和长孙皇后哭笑不得。
登临阁顶,凭栏远眺,海风猎猎。长孙皇后望着那无垠的蔚蓝,忽然道:“人常求仙问道,欲得长生。如今看来,长生未必好。”
“阿娘为何这般说?”李丽质问。
“你看这海,千年万年,潮起潮落,它可快活?”长孙皇后轻声道,“倒不如做凡人,有血有肉,有聚有散,有这一时的悲欢喜乐,才是真真切切地活过。”
李丽质若有所思。
小兕子听不懂这些,她正试图把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去够檐角挂的风铃。唐阳一把将她拎回来:“危险。”
“窝想听铃铃响……”
唐阳抬手,指尖在栏杆上轻轻一敲。内力震荡,檐角风铃“叮铃”作响。
小兕子瞪大眼睛:“小囔君会仙法!”
“不是仙法,是功夫。”
“那窝要学!学完敲铃铃!”
唐阳:“……”
下午转战那香海时,正赶上周末的海岛文化节。
沙滩上搭起了舞台,音响震天,穿着清凉的年轻男女在跳舞。更远处,水上飞人表演刚刚开始——表演者脚踩喷水装置,在空中翻转、盘旋,激起层层浪花。
“哇——”小兕子看呆了,“那个人……在飞!”
“是水把他推起来的。”唐阳解释。
“窝也要飞!”
“你还太小。”
小兕子瘪嘴,但很快又被舞台上的音乐吸引了。那是首流行摇滚,鼓点强劲,电吉他嘶鸣。长孙皇后和李丽质显然不适应这种音乐,微微蹙眉。
但小兕子和城阳喜欢。
两个孩子跟着节奏扭动,小屁股一撅一撅的,虽然完全不在拍子上,但快乐是真的。
“兕子!这样!”城阳转了个圈。
“阿姐!这样!”小兕子蹦跳着。
她们很快吸引了一群孩子的注意,大家围成圈,胡乱跳舞,笑成一团。
长孙皇后看着女儿们肆意的模样,唇角渐渐扬起。她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偷偷在闺房里跟着胡旋舞的节奏转圈,被母亲发现,好一顿训斥。
“其实……这样也挺热闹。”她轻声说。
李丽质惊讶地看向母亲。
长孙皇后笑了:“怎么,觉得阿娘古板?”
“女儿不敢。”
“阿娘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长孙皇后望着舞台,眼里有怀念,“只是后来……后来要做皇后,要母仪天下,便不能这样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她们可以。”
孩子们可以肆意地笑,胡乱地跳,在沙滩上打滚,在海浪里尖叫。她们不必做端庄的公主,不必学那些繁文缛节,不必在四方宫墙里枯萎。
她们可以只是孩子。
李丽质握住母亲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夜幕降临时,文化节的重头戏来了——烟火晚会。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时,小兕子正蹲在沙滩上堆城堡。她猛地抬头,看见漫天金雨洒落,瞳孔里倒映出璀璨的光。
“亮亮的……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千朵万朵,在夜空绽放,又化作流星坠落。
长孙皇后仰着头,久久无言。
她见过宫中的烟火,精巧,繁复,但总是规规矩矩地在固定位置绽放,像被无形的手摆弄好的盆景。而眼前的烟火,野性,磅礴,毫无章法地泼洒在天幕上,仿佛要把整片夜空都点燃。
“真美。”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李丽质也看呆了,手里还举着平板,却忘了拍照。
城阳紧紧抱着唐阳的胳膊,小脸在烟火的明灭间忽亮忽暗。
而小兕子……小兕子忽然哭了。
不是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