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阳挑眉：“为什么？”
“因为它们……不像窝见过的任何东西。”她皱着小眉头，努力组织语言，“宫里的东西，都很漂亮，很精致。这里的东西……很厉害，但系……不一样。”
她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唐阳明白她的意思。三星堆文物那种独特的、近乎外星文明的美学，确实和中原文化迥异。
走到青铜人头像展区。十几个青铜人头像整齐排列，每一个都有细微的不同：有的戴冠，有的梳辫，有的耳朵上有穿孔……
小兕子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特别认真。走到最后一个时，她突然“咦”了一声。
“小囔君，你看这个！”
她指着其中一个头像。那个头像的眼睛微微上挑，嘴巴小巧，和其他粗犷的头像不太一样。
“怎么了？”
“他……”小兕子歪着头，“他长得有点像窝。”
唐阳仔细看了看。别说，那个头像的五官确实比其他头像秀气些，尤其是眼睛的形状，和小兕子那双杏眼有几分相似。
“真的哎！”城阳凑过来，“兕子，这个铜娃娃真的有点像你！”
“不是娃娃，是头像。”李丽质纠正，但也凑过来看，“确实……眉眼有几分相似。”
金山和高阳也围过来。几个孩子挤在展柜前，对着那个头像指指点点。
讲解员走过来，笑着说：“小朋友眼光真好。这个头像确实比较特别，研究者认为可能是女性的形象，或者是年轻祭司。”
“女的？”小兕子眼睛亮了，“那她系公主吗？”
“可能是。”
“她也系公主！”小兕子兴奋地拉着唐阳的手，“小囔君你看！三千年前也有公主！”
她对这个头像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趴在玻璃上，小声说：“你好呀，窝叫兕子，你也系公主吗？你在这里会不会孤单呀？”
头像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空洞的青铜眼睛，仿佛真的有了一丝温度。
唐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他调出系统界面——果然，在小兕子的情绪值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时空共鸣】。
【检测到跨越三千年的情感共鸣】
【共鸣对象：青铜人头像（编号ssd-079）】
【共鸣强度：微弱】
【效果：增幅器精神力临时+20】
有意思。
看完综合馆，一行人走向青铜馆。青铜馆里陈列着更大的器物，其中最震撼的，是修复后的青铜神坛和青铜神殿模型。
小兕子一进门就被中央的巨大神坛吸引了。
“有小人！房子！铜做的房子！”
那是一个多层的神坛模型，每一层都有小人、神兽、祭祀场景，复杂精致到令人窒息。
六个孩子都是围着神坛，仰着头，一圈一圈地转，试图看清每一个细节。
“这里有小人在跳舞！”
“这里有鸟鸟在飞！”
“这里有大眼睛的面具！”
“这里……”
小兕子转到神坛背面，突然不动了。
唐阳走过去：“怎么了？”
“小囔君……”她指着神坛最顶层的一个小小雕像，“你看那个……”
唐阳弯腰看去。那是神坛顶端的一个装饰，是一个造型奇特的人像：穿着华丽的服饰，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冕，但脸……
那张脸，不是人脸。
或者说，不完全是人脸。眼睛巨大，鼻子很小，嘴巴是一条直线——与其说是人脸，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科幻作品里的外星人。
小兕子盯着那个雕像，看了好久好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唐阳，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说：
“小囔君……”
“嗯？”
“他……”
“嗯？”
“他长得……”
“嗯？”
“长得好像窝梦里见过的神仙！”
小兕子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展厅里，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一个正在拍照的大学生转过头，噗嗤笑了：“小朋友，你说什么？”
小兕子指着那个雕像：“窝说，他长得像窝梦里见过的神仙！”
大学生凑过来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小兕子，笑道：“你还别说，这大眼睛小嘴巴，还真有点像你！”
这话本来是开玩笑，但小兕子当真了。
她猛地转头看唐阳，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囔君！他说像窝！”
唐阳：“……不像。”
“像！”小兕子很坚持，“你看他的眼睛，大大的！窝的眼睛也大大的！”
“那是青铜器夸张的表现手法。”
“可他就系像嘛！”小兕子瘪嘴，然后又兴奋起来，“小囔君，你说，窝会不会系外星人？”
唐阳：“……”
李丽质走过来，拉住妹妹，小声说道：“莫要胡说，你是大唐公主，怎会是外星人？”
“可为森马，窝好像梦里见过他？”小兕子指着雕像，“窝真的见过！在梦里，有一个穿着亮亮衣服的人，长得就是这样，他对窝笑，还给窝糖糖吃！”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唐阳心里一动：“什么样的糖？”
“亮亮的，透明的，甜甜的，放进嘴里会化掉……”小兕子努力回忆，“窝醒来告诉母皇，母皇说窝系做梦馋糖吃了。”
唐阳沉默。亮亮的、透明的糖……难道是冰糖？还是说……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子。
但小兕子已经沉浸在自己是“外星公主”的幻想中了。她跑到下一个展柜前，里面是青铜太阳形器——一个圆盘，周围有放射状的光芒。
“这个！”她指着太阳形器，“窝也梦见过！在天上飞，呼呼呼地转！”
又跑到青铜神鸟前：“这个鸟鸟！窝梦见过它带窝飞！”
再跑到青铜纵目面具前：“这个面具……窝梦见过好多人戴着它跳舞！”
她每看到一个器物，就说自己梦见过。一开始李丽质还制止她，后来也不制止了，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好奇地听她讲那些“梦”。
“窝梦见一个大大的房子，房子会发光，里面的人都戴着这样的面具……”
“窝梦见一个圆圆的盘子，站在上面就能飞……”
“窝梦见一只大鸟鸟，鸟鸟会说话，它叫窝‘小主人’……”
她讲得绘声绘色，吸引了不少游客围观。有人觉得有趣，有人觉得这孩子想象力丰富，还有人真的拿出手机录像。
唐阳把她拉回来：“别说了。”
“可为森马呀？”小兕子不解，“窝真的梦见过嘛！”
“可能是你看过类似的图画。”
“可窝没看过呀！”她很委屈，“在宫里，嬷嬷只给窝看《女诫》《列女传》，哪有这些奇怪的面具……”
这话倒是真的。唐代公主的教育内容，确实不可能有三星堆文物。
唐阳看着她委屈的小脸，心里那种荒谬的感觉又浮上来。
他蹲下来，看着小兕子的眼睛：“听着，你不是外星人，你是小公主，是我的……”
他顿了顿，“是我要照顾的人。”
小兕子看着他，眼睛眨了眨，然后突然笑了：“小囔君，你紧张啦？”
“……没有。”
“你就有！”她咯咯笑，扑进他怀里，“你放心，就算窝系外星公主，窝也不会飞走的！窝要一直跟着小囔君！”
她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因为小囔君系窝在这个世界上，最稀饭（喜欢）最稀饭（喜欢）的人。”
唐阳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
“嗯。”
围观的人群发出善意的笑声。那个大学生拍下了这一幕——高大的男人抱着小女孩，背后是神秘的青铜神坛，画面有种穿越时空的奇异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