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离开贵州的层峦叠嶂,一路向西向南,海拔在不知不觉中降低,空气里那股山区的湿润清冽渐渐被一种更温暖、更柔和的气息取代。
窗外的景色也从峭壁深谷,变为起伏和缓的丘陵,田野的颜色更加丰富,绿色中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金黄——那是等待收割的稻谷。
“好像暖和了些?”小兕子把脸蛋贴在车窗上,感受着温度的变化。
“嗯,我们在往南走,去一个冬天也很暖和的地方,彩云之南,云南”唐阳调整着空调,微笑道,“这里可是四季如春,不仅景色宜人,而且还有独特地理风貌与民俗习惯,比如“云南八大怪”
小兕子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嘴巴,睁着大眼睛“呀,小囔君,这里有大妖怪啊?会吃窝们吗?”其他小公主也好像很惊奇的样子。
唐阳笑着解释“没有妖怪,云南八大怪?通常指的是流传于民间、描述云南的八个代表性说法,具体为:鸡蛋用草串着卖、摘下斗笠当锅盖、三只蚊子一盘菜、火筒能当水烟袋、糌粑被叫做饵块、背着娃娃谈恋爱、四季服装同穿戴、蚂蚱能做下酒菜。???”
然后唐阳又详细的给大家解释了这些八大怪的意思,刚解释一句,小兕子就炸毛似的接一句,小手比画得飞快:
- 听说鸡蛋用草串着卖,小兕子立刻把小手指勾成一串,踮着脚假装拎着一串鸡蛋,咯咯笑:“像小灯笼!系几也要串一串!”
- 听到草帽当锅盖,她“啪”一下把头上的小帽子扣在手上,一本正经:“这样饭饭就不会跑掉啦!”
- 讲到四季服装同穿戴,她当场把小外套扯下来又裹上去,乱穿一通:“细几也要夏天穿毛毛!”
小兕子越听越淘气,听完还不罢休,小身子一扭往唐阳怀里钻,脸蛋蹭来蹭去撒娇:
“还要听还要听!云南系不系到处都怪怪的?好好玩,系几大王要去抓妖怪!要去爬彩色云朵!”
唐阳赶紧抱紧她,继续说“不过,我们绕个弯,先去一个地方,尝尝那里的‘宝贝’。”
“宝贝?是金银珠宝吗?”小金山好奇地问。
“是能吃的‘宝贝’。”唐阳眨眨眼,“一种被风和时光精心‘喂养’出来的美味。”
“能吃的宝贝?”小兕子的小脑袋立刻凑过来,“系蜂蜜吗?系特别甜的果子?还系大蚊子妖怪?”
“到了就知道,是一种肉,很特别很香的肉。”唐阳继续卖着关子。
车子驶入宣威地界,一种独特的、悠长醇厚的咸鲜香气,便开始隐隐约约地萦绕在鼻尖。越靠近那些传统的村落和作坊聚集地,这香气便越发浓郁、具体,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时间的味道和阳光的暖意。
“窝闻到了!”小兕子的小鼻子像小狗一样翕动着,“好香!一种……一种晒过太阳的、咸咸的肉香!和以前吃的肉不一样!”
“这是宣威火腿的香气,”唐阳解释道
火腿系什么?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系不系火的腿?
是猪猪的腿。城阳解释。
猪猪的腿!小兕子震惊了,猪猪的腿也会走路吗?
不会。
那它怎么跑到窝的鼻子里?
唐阳将车停在一个看似寻常却规模不小的农家院落外,然后说道“火腿就是用上好猪腿,经过盐腌、风干、发酵,历时至少一年,甚至三年以上才能做成。可以说是‘时间的结晶’。”
院门敞开着,那股浓郁的、带着陈年风味的肉香扑面而来。院中,数十排高大的木架整齐排列,上面挂满了色泽深沉、形如琵琶或竹叶的火腿。那些火腿表皮覆盖着薄薄一层灰白泛绿的霉菌和盐霜,在云南高原明亮到有些灼热的阳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像一排排沉默的、蕴藏着风味的珍宝。偶尔有微风拂过,火腿轻轻相碰,发出沉闷而厚实的声响。
“哇——!”小公主们下车,仰头看着这壮观的“火腿森林”,齐齐发出惊叹。这景象比任何宫殿里的珍馐陈列都要震撼人心。
小兕子仰头看着那些比她还高的火腿,猪猪的腿腿好长啊!
她伸手去摸,够不着,就蹦,像个小弹簧,蹦——蹦——蹦——
还是够不着。
小囔君!她回头,委屈得要哭,腿腿欺负窝!
唐阳把她抱起来,她终于摸到火腿了。那火腿表面硬硬的,还覆盖着一层白霜。
她尖叫,猪猪的腿腿上长雪啦!
那是盐。
盐系不系也想抱抱?小兕子立刻张开手臂,要抱火腿。
盐不想。
她坚持,雪白的盐,肯定系想窝的抱抱!
兕子把自己的脸贴在火腿上,盐盐,窝来啦!
结果白霜沾了她一脸,小兕子舔了一口,呸呸呸!
咸也系窝哒!兕子高声宣布,咸味儿的火腿抱抱!
作坊的主人是一对肤色黝黑、笑容朴实的中年夫妻,闻声迎了出来。听说是远道而来的小客人想见识宣威火腿,他们热情地当起了向导,女主人笑着说道:小妹妹,想吃火腿?
小兕子立刻点头,火腿系不系也想被窝吃?
女主人一愣,没听过这种问法。
它肯定想!小兕子自问自答,因为它系窝的将军!
将军?
对呀!她指着这些悬挂着的火腿,这些都系猪猪将军军团!
她跳下唐阳怀抱,跑到每一只火腿面前点名:猪猪一号!猪猪二号!猪猪三号!
点到第十号,她数不清楚了,回头问金山:十后面系什么?
十后面是……金山掰手指,十后面是很多!
小兕子满意了,猪猪很多号!
女主人笑得直不起腰:小娃娃可真有意思。
男主人,人称杨师傅,指着那些火腿,声音洪亮,“宣威火腿就是要晒足太阳,吹够风,慢慢收干水分,里面才能发生奇妙的变化,生出那股子特殊的香味。你看这皮色,这形状,都是功夫!”
他带着孩子们走近细看,讲解着选材(本地特有的乌金猪后腿)、修割(形如琵琶或竹叶,需恰到好处)、上盐(反复多次,力度均匀)、堆叠腌制、洗晒整形、上挂风干、自然发酵……每一道工序,都凝聚着世代相传的经验和耐心等待的时光。
“最快也要一年才能吃,三年以上才算上品,那香味,钻到骨头缝里哩!”杨师傅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小兕子全程像个小尾巴,跟着杨师傅转着看整个制火腿的过程,唐阳拽都拽不住。
伯伯,她仰头问,你系不系在给猪猪腿腿洗澡?
是在腌制。
腌系什么?
就是抹上盐让它变得更香。
变香就能被吃掉吗?
那窝也要变香!她立刻抓起一把盐往自己身上抹,窝要抹香香!
她把盐往头发上撒,往脸上涂,瞬间变成了盐霜团子。
小囔君,她顶着一脑袋白色的盐,眨巴眼,窝系不系变香了?
你没有变香,变成咸娃儿了。
咸也系香香的一种!她宣布,香味有两种,甜的香和咸的香!
窝系咸香大王!
她高举着两只抹满盐的小手,像举着两个火炬,看!窝的手手在发光!
阳光照在她手上的盐晶,确实亮晶晶的。
城阳看见了,也往自己身上撒盐:窝也系咸香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