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湖的清晨,不再需要凌晨挣扎起床了。孩子们在暖炕的余温和全鱼宴的满足感中自然醒来,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冬捕的壮观景象仍鲜活地留在记忆里,而新一天的冰上奇遇,已随着热气腾腾的早餐香味飘了进来。
“小囔君,今天窝们坐马拉爬犁吗?在冰上跑的那种?”小兕子一边啃着民宿主人自家蒸的、喧软香甜的玉米面发糕,一边迫不及待地问,嘴角还沾着金黄的玉米渣子。
“对,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去看一场‘冰雪那达慕’。”唐阳帮她擦擦嘴,“那是蒙古族的运动会,在冰雪上举行,有赛马、射箭、摔跤,可热闹了。”
“运动会?像宫里蹴鞠那样吗?在冰上面玩吗?”小兕子眼睛一亮,对“玩”和“热闹”相关的词汇总是格外敏锐。
“有点像,但更会粗犷,更有力量。走,我们穿厚实点,一会儿去看勇士们的比赛。”
早餐后,再次全副武装,孩子们来到了查干湖畔另一片开阔的冰面。这里已被布置成临时的赛场,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远处,身着艳丽蒙古袍的牧民们骑着骏马,马蹄在冰雪上翻飞,正在进行速度赛马的准备;近处,设立了射箭靶场和摔跤场地。观众们围在四周,呼喝着,气氛热烈。
“看!有马!还在冰上跑!”小兕子指着赛马场方向。只见骑手们伏在马背上,催动着骏马在冰原上疾驰,马蹄踏碎冰碴雪沫,发出清脆的声响,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拉成长长的轨迹,场面惊险又刺激。
“好快!不会滑倒吗?”城阳也看得目不转睛,既佩服骑手的胆量,又为马匹捏把汗。
“这些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马蹄铁也有讲究,而且在湖面冰上比赛,考验的不只是速度,更是人马合一的技巧和勇气。”唐阳解释道。
紧接着还有冰上射箭比赛。蒙古族射手们身着传统服饰,手持牛角弓,站在划定线外,挽弓搭箭,动作沉稳有力。
“嗖!嗖!”利箭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钉在冰面上远处的箭靶上,引来阵阵喝彩。
“好厉害!那么远都能射中!”小兕子拍着小手,然后跃跃欲试地比划着拉弓射箭的动作,“窝也想试试!”
“你呀,那张弓你都拉不开。”高阳笑着戳破她的幻想。
“窝可以用小弓!”小兕子不服气,转头看向唐阳,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唐阳笑道:“等会儿有游客体验区,可以去试试小弓,不过射箭需要力气和技巧,可不容易。”
最让孩子们感到新奇和刺激的,是冰上摔跤比赛了。这可是冰雪那达慕的重头戏,不同于平日里的摔跤,选手们要在光滑的冰面上较量,不仅要有力气,更要讲究技巧,稍不留意就会摔个四脚朝天。
赛场周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选手们都是身着羊皮袄、腰系宽腰带的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精神抖擞。
他们走上冰面,互相抱拳行礼,然后便扭打在一起。冰面太滑,一个壮汉刚使出一个抱摔的招式,脚下一滑,反而被对方撂倒在地,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小兕子看得热血沸腾,也学着选手的样子,扎着马步,攥着小拳头,嘴里喊着:“加油!加油!把他摔倒!”
她喊得太投入,脚下一滑,“啪叽”一声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子。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小兕子却一点也不害羞,反而躺在雪地里,咯咯直笑,还手脚并用地打起了滚,火红的小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唐阳赶紧把她抱起来,拍掉她身上的雪:“小祖宗,你就不能安分点?”小兕子搂着唐阳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雪软软的,可舒服了!小囔君也来躺!”
看完冰上摔跤,小兕子又被旁边的冰上掷布鲁吸引了。布鲁是蒙古族的传统投掷工具,有点像缩小版的标枪,选手们要把布鲁掷向远处的靶子,掷得最远、最准的人获胜。
小兕子看着选手们一个个把布鲁掷出去,飞得老远,心里羡慕极了,拽着唐阳的袖子喊:“系几也要掷!系几也要掷!”
唐阳帮她选了一个最轻的布鲁,教她握在手里,然后用力掷出去。小兕子学着唐阳的样子,憋足了力气,把布鲁掷了出去。
谁知布鲁刚飞出去不远,就掉在了冰面上。小兕子撅着小嘴,一脸失望:“怎么飞不远呀?”唐阳笑着说:“你力气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就能掷得很远了。”
小兕子点点头,又捡起布鲁,试了一次又一次,虽然每次都掷不远,却依旧玩得不亦乐乎。
激烈的搏斗、观众的呐喊、飘舞的彩带、马蹄溅起的雪雾……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力与美、勇气与技巧交织的冰原狂欢画卷,深深吸引了来自深宫的公主们。
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这种属于草原、属于冰雪、属于力量的剽悍与热情。
看完那达慕的几个主要项目,孩子们早已心痒难耐,尤其是对坐马拉爬犁充满了期待。
来到爬犁体验区,只见几架装饰着彩绸和铃铛的木质爬犁停在冰面上,由健壮的蒙古马牵引。爬犁结构简单,就是一块带扶手的平板,下面有光滑的木质或金属滑橇。
“这就是爬犁吗?窝们要坐这个?”小兕子看着那看起来不怎么“豪华”甚至有些简陋的爬犁,有点犹豫,“没有棚子,会不会冷?会不会摔下去?”
“放心,有厚厚的垫子和毯子,抓稳扶手,很安全的。跑起来就不冷了,可好玩了!”唐阳率先坐上一架爬犁,示范地抓紧前面的横杆。
孩子们在侍女的帮助下,两人一组或三人一组坐上爬犁,用厚厚的毛毯把自己裹紧。小兕子自然是和唐阳、城阳还有小金山坐一起,她挤在中间,既紧张又兴奋。
“坐稳了!走喽!”驾爬犁的牧民大叔一声吆喝,轻轻一抖缰绳,骏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