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其他入选的孩子们也正忙着准备，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群快活的小麻雀。


    清河公主正蹲在一张小几旁，面前摆着好几本装帧精美的绘本。她生得文静，眉眼温柔，手指轻轻拂过绘本的封面，一本是《山海经异兽图》，一本是《汉宫春晓图册》，还有一本是唐阳送的、画着后世旅游美景的画册。


    她一会儿拿起这本翻翻，一会儿拿起那本瞧瞧，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小声嘀咕：“带《山海经》吧，说不定能给后世的人讲讲咱们的神兽；带唐先生送的画册吧，又能对照着看后世的景……哎呀，好难选。”


    东阳公主，梳着双丫髻，髻上簪着小小的珍珠花。她的包袱摊在地上，里面放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手帕，还有一个绣着小兔子的香囊，香囊里装着晒干的艾草，闻着有淡淡的清香。


    她一会儿拿起手帕，贴在脸颊上蹭蹭，一会儿又抓起香囊，放在鼻尖闻闻，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手帕能擦汗，香囊能驱虫……带哪个好呢？母后说，出门在外要体面些，手帕绣得好看，可香囊又香香的……”


    李泰倒是干脆利落得很。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空白笔记，腰间还挂着一支精致的狼毫笔。


    他走到回廊的石桌边，把笔记本摊开，提笔蘸了蘸墨，在扉页上写下“后世游历记”五个字，字迹工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


    他摸了摸笔记本的封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别的都不用带，有这个就够了。后世的天、后世的地、后世的人、后世的奇闻异事，我都要一一记下来，编成一本大大的书，让父皇母后，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看看！”


    小兕子坐在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的纠结更甚。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她把蝴蝶马、扑棱蝴蝶和糖盒一股脑儿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跑出房间，直奔回廊而去。


    “青雀阿兄！清河阿姐！东阳阿姐！你们快过来！”小兕子人还没到，声音先飘了过来，像颗脆生生的小果子。


    李泰、清河和东阳听到她的声音，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朝她望过来。


    小兕子跑到他们面前，怀里的东西太多，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


    李泰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这小丫头，又抱着这么多宝贝做什么？小心摔着。”


    小兕子站稳身子，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就拉着清河和东阳的手，把他们拽到自己身边，又朝李泰招了招手：“青雀阿兄你也来！窝先跟你们说说，后世可好玩啦！比咱们宫里的御花园好玩一百倍！”


    她踮着脚尖，小胳膊小腿儿都动了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脸蛋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外面有真的蓝天！”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头顶的蓝天，又猛地把手张开，“蓝蓝的，像一块大大的蓝宝石！上面还有云，软软的，绵绵的，像！系几跟你们说，窝还伸手摸过呢！摸起来凉丝丝的，可舒服啦！还有太阳，金黄金黄的，像个大大的金饽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比母后的暖炉还暖和！”


    李泰、清河和东阳都围着她，听得入了迷。清河公主托着腮帮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兕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东阳公主则揪着自己的小辫儿，小脑袋随着小兕子的比划一点一点的，像只乖巧的小绵羊。


    李泰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本，已经提笔准备记录了，听到精彩处，笔尖顿了顿，眼里满是好奇。


    “还有好高好高的大树！”小兕子越说越起劲，干脆甩开清河的手，原地转了个圈，“好多好多！比咱们宫里的那棵巨树还高！叶子是绿的，绿得发亮！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哗啦响，像在唱歌！窝还爬到树上去过呢！”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得意，“我爬得可高啦！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这话一出，清河立刻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拉住她的手：“爬树？那多危险呀！有没有摔下来？”


    小兕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才没有呢！小囔君在下面接着我呢！他可厉害啦！”


    “有鸟吗？”清河公主小声问，她最喜欢小鸟了，宫里的梧桐树上总有小鸟筑巢，她常常偷偷喂它们小米。


    “有！有好多鸟！”小兕子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有的这么大——”她张开双臂，几乎要扑到李泰身上，“翅膀一扇，就能遮天蔽日！有的这么小——”


    她捏起两根手指头，比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小得像颗小豆子！它们会唱歌，叽叽喳喳的，可好听了！！”


    东阳公主也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那……有花吗？”


    “有！当然有！”小兕子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红的、黄的、粉的、紫的、白的……还有那种蓝盈盈的，像星星一样！”


    她数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数不清了，干脆把小手一摊，大大咧咧地说，“反正比彩虹糖的颜色还多！漫山遍野都是，走进去就像掉进了花海里，香香的，甜甜的，连空气都是香的！”


    东阳公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闻到了花香，小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李泰迟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小兕子，认真地问：“那……其他人吗？后世的人，和我们一样吗？”


    “有呀！有好多好多人！”小兕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有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糖葫芦红红的，外面裹着一层糖衣，咬一口，又酸又甜，可好吃啦！我一次能吃三串！还有卖风筝的大哥哥，风筝做得可好看了，有蝴蝶的，有老鹰的，还有龙的！把风筝线一放，风筝就能飞好高好高，飞到云里去！”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三个孩子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还有……还有小脑虎！毛茸茸的，身上有一道道的花纹，像穿了一件花衣裳！它们会摇尾巴，还会舔人手，舌头尖尖的，舔得人手心痒痒的，可好玩啦！”


    “小脑虎……”清河公主喃喃地重复着，眼里满是向往。她只在绘本里见过老虎的样子，威风凛凛的，可小兕子说的小脑虎，听起来却格外可爱。她小声问：“小脑虎不咬人吗？”


    “不咬不咬！”小兕子摆着手，“它们可乖啦！系几还摸过它们的脑袋呢！软软的，毛茸茸的！”


    其实，她摸的是后世公园里的小奶狗，可在她的小脑袋瓜里，毛茸茸、会摇尾巴的，都是小脑虎。


    “还有大车车！”小兕子越说越兴奋，小短腿在地上蹦蹦跳跳的，差点踩到地上的蝴蝶马，“那种大车车，有四个轱辘，轱辘轱辘跑起来，可快啦！坐在里面，一颠一颠的，像坐在摇椅上一样，可好玩了！还有河，河水清清的，哗啦啦地流，里面有好多鱼！”她双臂张开到极致，小身子都快被扯成了一条小面条，“那些鱼，这么长！这么长！跳起来的时候，鳞片闪闪发光，像撒了一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