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他们告别了巍巍太行，踏上返程。


    “巡游者”号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将雄奇的山景渐渐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城镇和农田。


    小兕子扒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抱着她的小僧棍，靠在软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她似乎还在那条挂在悬崖边的路上走着，脚下是深渊，头顶是蓝天，手里的小棍子变成了钢钎，一下一下，敲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小兕子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的，揉揉眼睛，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个地下车库。周围是明亮的灯光，整齐停放的车辆，以及……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电梯。


    “小囔君，窝们是到家了吗？”她迷糊地问，以为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空间基地。


    “还没有。我们去给你父皇、母后，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买礼物。”唐阳帮她理了理睡翘的头发。


    “买礼物！”小兕子瞬间清醒，眼睛亮得像小灯泡。


    购物，这可是她除了吃和玩之外，第三喜欢的事情！


    “窝要买好多好多！给阿耶买，给阿娘买，给太子哥哥、雉奴哥哥、还有糖糖妹妹买！”


    提到刚出生不久、还软软糯糯的小妹妹新城公主，小兕子更是来了精神。她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豆丁，却已经有了当姐姐的自觉（虽然这自觉经常跑偏），总想着要给小妹妹带“最好的”东西。


    一行人通过通道，进入了一个超乎李泰和清河东阳想象的巨大空间——一座综合性的大型购物中心。


    高挑明亮的穹顶，光滑如镜的地面，数不清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商品，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香水、音乐混合的繁华气息。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扶梯上下，灯光璀璨，宛如一座不夜的水晶宫殿。


    李泰和清河东阳再一次被后世的“繁华”震慑了。洛阳的古城夜市，开封的仿古街市，虽然热闹，终究带着仿古的痕迹。


    而此处，是赤裸裸的、极致的物质丰盈与商业文明的展现。那些发光的招牌，自动开启的玻璃门，橱窗里栩栩如生的人偶（模特），以及人们手中无需金银铜钱、只需轻轻一碰就能完成交易的“卡片”或“小方块”（手机），都让他们目不暇接，心神恍惚。


    这已不仅仅是“奇技淫巧”，而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他们难以理解其运行规则的繁华世界。


    小兕子则如鱼得水。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虽然每次去的具体商场不同），早已习惯。


    她一手拉着城阳，一手兴奋地指着各个方向：“阿姐你看！那个娃娃会眨眼睛！”“那边有彩虹糖！”“哇！那个小裙子亮晶晶！”


    唐阳推来一辆购物车。小兕子立刻要求：“小囔君，窝要坐里面买东西！”


    被唐阳抱进车筐前面的儿童座椅（她称之为“宝座”），视野顿时开阔，她更加兴奋，指挥着方向：“出发！先去给阿耶阿娘买礼物！”


    给父皇李世民选礼物是个“难题”。小兕子在“文房四宝”专柜前歪着头看了半天，觉得那些笔啊墨啊“黑乎乎的不好玩”；在“茶叶”区闻了闻，皱着小鼻子说“苦苦的，阿耶不一定喜欢”。


    最后，她看中了一套造型别致的紫砂茶具，上面刻着太行山的图案，雄浑大气。“这个好！阿耶喝茶的时候就能想到高高的山，还有渠渠！”她拍板决定，完全没考虑她父皇是否喜欢用刻着太行山的杯子喝茶。


    给长孙皇后选礼物，小兕子目标明确——“要漂亮的！”她在丝绸专柜流连，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挑中了一条印有淡雅牡丹和龙门石窟佛像暗纹的真丝披肩。


    “阿娘披上，就像佛佛……啊不，就像仙女一样好看！”她差点又说漏嘴。


    给太子阿兄李承乾，她选了一个精美的河南博物院“妇好鸮尊”青铜器文创书签，理由很充分：“太子阿兄喜欢看书，这个猫头鹰（她认为鸮尊是猫头鹰）可以帮他记住看到哪里了！”


    给雉奴阿兄（李治），她纠结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套少林寺主题的儿童木质兵器玩具，包括小木刀、小木剑和小木棍。


    “雉奴阿兄可以练武功！保护自己！窝命由窝，他也要！”完全没考虑李治文弱的体质是否适合“练武”。


    轮到给其他兄弟姐妹选，小兕子有点挑花眼，在唐阳的建议下，统一采购了开封的“兴盛德”花生糕、少林寺的“素饼”礼盒，以及洛阳的“唐三彩”小马摆件（仿品），每人一份，公平省事。


    然后，就到了重头戏——给刚几个月大的小妹妹新城公主买礼物。小兕子瞬间化身“宠妹狂魔（自认为）”，指挥着购物车冲向婴幼儿用品区。


    “这个！小摇铃，有声音，妹妹会喜欢！”


    “这个！软软的娃娃，还有兔子耳朵，给妹妹抱着睡！”


    “这个！会唱歌的小海马！妹妹听了就不哭！”


    “这个！咬咬胶，妹妹长牙牙的时候可以咬！”


    “这个！小袜子，上面有草莓，好看！”


    “这个！小围兜，吃饭饭不会弄脏衣服！”


    “这个！……”


    她几乎想把整个婴幼儿区搬空，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觉得每样都适合妹妹。


    购物车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全是粉粉嫩嫩、毛茸茸、会发出声响的婴幼儿用品。


    李丽质看着越来越满的购物车，不得不提醒：“兕子，妹妹还很小，用不了这么多，而且很多她现在还不会玩。”


    “可以先放着呀！等妹妹长大了玩！”小兕子理直气壮，又拿起一个音乐健身架，“这个可以躺着踢！妹妹肯定喜欢！”


    唐阳看了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购物车，又看看小兕子那“不买全不走”的架势，默默地对旁边的店员示意，店员立刻会意，推来另一辆购物车。


    最后，给小新城公主的礼物单独装了大半车。小兕子还意犹未尽，直到看见一个巨大的、几乎有她那么高的毛绒熊，才遗憾地摇摇头：“这个太大了，妹妹现在抱不动，等妹妹长得和窝一样大再买！”


    终于，给所有人的礼物都挑得差不多了。小兕子自己的购物欲也开始沸腾。她看中了一个印着“我河南”的卡通小背包，非要背上，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好看！窝要这个！”


    看到卖牡丹香膏的，闻了闻，“香香！给窝和妹妹都买！”（妹妹那个估计得放好几年）。


    看到卖“豫剧”卡通脸谱玩具的，觉得有趣，买！


    看到少林寺十八般兵器造型的巧克力，想起自己那根小僧棍，买！


    看到开封的仿古“蹴鞠”，虽然不知道是啥，但圆滚滚的可以踢，买！


    等到结账时，收银台旁边的旋转货架上，那些五颜六色、包装诱人的小零食又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个！猫咪糖！这个！星星饼干！这个！酸奶条！给妹妹……啊，妹妹还不能吃，那就给窝和阿兄阿姐们吃！”于是，又是一堆零食被扫入购物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