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小兕子再次发出了惊叹,这次是更长、更响亮的。她整张小脸都贴在了玻璃窗上,小鼻子被压得扁扁的,也毫不在意。
“窝真的在飞!我们在云里!看!那里是庙庙!那个是菩萨顶!那个是白塔!” 她激动地指着窗外她认识的景物,小手拍打着玻璃,“好小!都变得好小!像窝的玩具!”
车厢里其他人也被这空中俯瞰的壮丽景色所震撼。李承乾凭窗远眺,胸中豪情顿生,如此江山,如此奇景,不登高不得见。
汝南等人也纷纷赞叹,拿出小巧的望远镜(唐阳准备的)仔细观看。
小兕子起初的兴奋渐渐被一种奇妙的感受取代。她安静下来,跪坐在座位上,脸贴着玻璃,静静地看着脚下缓缓移动的山川、寺庙、森林。
缆车无声地滑行,只有风声在车厢外呼啸。她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鸟,自由自在地飞翔在群山之上,俯瞰着这片神奇的土地。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的、自在的感觉充盈了她的心田。
“小囔君,” 她忽然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语调,“从上面看,山都不高了,庙也小小的,人像小蚂蚁……原来飞起来,是这样的呀。”
她顿了顿,又说,“窝以后,也要造一个能一直飞的房子,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想飞去哪里就去哪里。”
缆车抵达山顶,小兕子还沉浸在“飞翔”的余韵中,脚步都有些飘飘然。黛螺顶上,一座古朴的寺庙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香火鼎盛。
但小兕子的心思显然还在“飞”上面,对烧香拜佛兴致缺缺,倒是缠着唐阳问了好多关于缆车怎么动、绳子为什么不会断的问题。
从黛螺顶下来,已近傍晚。夕阳西下,给群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众人乘车前往今晚的目的地——平遥古城。当车子驶近那座巍然矗立在晋中平原上的古城时,小兕子再次被震撼了。
高大、敦实、连绵不绝的灰色城墙,在夕阳下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城墙上旌旗飘扬,垛口整齐。巨大的城门洞开,仿佛在迎接他们进入另一个时空。
“好高的墙墙!” 小兕子惊叹,“比长安的城墙还……嗯,好像差不多高?但是好长!”
车子驶入城门,时光仿佛瞬间倒流。眼前是笔直延伸的、宽阔的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古老建筑,灰砖灰瓦,高耸的屋脊,精美的砖雕木刻,悬挂的招牌幌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粼粼,穿着明清服饰的“古人”(其实是游客和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叫卖声、吆喝声、交谈声汇成一股热闹的市井交响曲。
“窝们……回到以前了?” 小兕子看着街上一个摇着拨浪鼓、挑着担子卖货的“货郎”,又看看一个戴着瓜皮帽、穿着长袍马褂匆匆走过的“账房先生”,眼睛瞪得圆溜溜,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平遥古城,保存完好的古代城市。这些人有的是游客,有的是扮演古人的工作人员。” 唐阳解释道,但小兕子显然已经沉浸在这“穿越”的氛围中了。
他们下榻的客栈位于古城西大街,是一座典型的晋商大院改造而成。高高的门楼,厚重的黑漆大门,进门是照壁,转过照壁是宽敞的四合院,青砖铺地,雕梁画栋,回廊曲折,古朴而气派。
“这个房子好大!好多门!” 小兕子一进门就撒开了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摸摸光滑的廊柱,看看屋檐下精美的木雕,又跑去研究院子里那口盖着石板的老井。
“这里有井!里面有水吗?有没有小青蛙?”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古城内层层叠叠的灰色屋顶和远处高耸的市楼。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古城涂抹上温暖怀旧的色调,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和隐约的市声。
晚饭就在客栈的餐厅里用,是地道的平遥风味。平遥牛肉色泽红润,香气扑鼻,薄如蝉翼,入口酥烂;碗托则晶莹剔透,浇上特制的酱汁,酸辣爽口;莜面栲栳栳整齐地码放在蒸笼里,像一个个小蜂窝,蘸着羊肉臊子或西红柿卤,风味独特;还有香煎豆腐、炒灌肠等等。
“这个牛肉薄薄的,好好吃!” 小兕子对平遥牛肉赞不绝口,一片接一片。碗托的爽滑口感也让她惊喜,用勺子挖着吃,腮帮子一鼓一鼓。但最让她感兴趣的,是那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香煎豆腐。
豆腐被煎得两面金黄,外皮微焦,里面却依然白嫩,浇着简单的酱汁,撒着葱花。小兕子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豆香浓郁。她嚼了嚼,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冒出一句:“小囔君,这个豆腐,好像会飞!”
“嗯?” 唐阳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嗯……” 小兕子努力组织语言,又咬了一口豆腐,感受着那外皮轻微的韧劲和内里的软嫩,“你看,它外面有点硬硬的,像鸟的翅膀,里面软软的,像……像云!吃在嘴里,感觉它要飞走了!”
她为自己的奇妙比喻感到得意,又补充道,“窝今天坐缆车,从上面看,云就是软软的,山是硬硬的。这个豆腐,外面硬硬的,里面软软的,就像……像坐着软软的云在飞,但是外面有翅膀!”
一桌人都被她这“豆腐飞天”的奇妙联想给逗乐了。李承乾摇头失笑,夹起一块豆腐仔细看了看,摇头道:“顽皮,豆腐便是豆腐,与飞天何干?”
“就是像嘛!” 小兕子不服气,又吃了一块,眯起眼,似乎在品味那“飞翔”的感觉,“唔……香香的,滑滑的,好像真的要飞走了……啊呜!” 她赶紧把剩下半块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能让它飞走,要吃到肚肚里!”
她那副煞有介事、仿佛真的在品尝“飞翔的豆腐”的模样,让原本普通的煎豆腐似乎也多了几分玄妙的滋味。
唐阳笑着又给她夹了一块:“好,那今天就多吃点‘会飞’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