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九点左右,目标仓库外围街边的一条巷子里,马国成快步走到停在里面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弯腰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马国成对着坐在里面的陈树声说道:“科长,王远和沈工刚刚回来,已经按计划进仓库了。”
陈树声点点头:“里面现在有几个人?”
“除了他们俩,还有三个兄弟在里面,按您说的用来迷惑敌人,既不让他们觉得人多,又不起疑人少。”马国成又问了一句:“科长,要不要让人在仓库门口盯着,看看有没有尾巴跟过来?”
陈树声摇了摇头:“不用。这个时候盯门口,万一被发现了反而得不偿失,我们只等徐勇的消息。你去告诉大家做好准备。”
“是。”马国成快步走开。
……
一小时前,山下所在的巷子外的一间民房屋顶上。
徐勇趴在瓦片后面,半张脸贴着屋檐边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巷口的方向。旁边还有一个队员趴在他身侧,同样盯着下方,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入夜时间已经不短了,巷子里几乎没什么动静,只有偶尔有车灯从巷口扫过,又很快消失。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放松,计划已经开始,敌人随时有可能出动。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空着车快步跑进了巷子。徐勇二人同时集中了注意力。。
旁边的队员低声说了一句:“队长,是不是上钩了?”
徐勇目光仍旧盯着前方,压低声音答道:“很有可能。你先去车里等着,只要院子里有动静,我们马上按计划报信。”
队员应了一声,悄声溜下屋顶,沿着墙根快步离开。
院内,刚才跑进来的车夫已经进了正屋,站在山下面前,微微弯腰:“课长,就在刚才,玫瑰歌舞厅门口出现了两个可疑分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就离开了,之后舞厅内也有人跑了出来。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山下的目光微微一动:“跟上没有?”
“跟上了。我们一直盯着对方离开的方向,丢不了。”
“好,你马上通知所有人准备。”山下说完转身朝院里一处有人看守的屋子走去。
门口站着的人,看到他招手后立刻打开了门。
山下推开门,对着里面的人喊道:“走吧,去抓你的上级。”
屋中,一人正靠在床头躺着,腿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了,但脸色仍然有些苍白,正是叛变的李鹏。他在听到山下的话他撑着床沿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复杂:“你们找到老张了?”
山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笑一声:“我要你跟我去辨认。”
李鹏低下头,在短暂的沉默后,嘴唇动了一下:“好。”
“带上他。”山下吩咐后转身离开。
时间来到十点一刻。
徐勇仍然趴在屋顶的瓦片间,视野一直没有离开巷口。他预感到今晚一定会有动静。
果然,很快他就看到又一个车夫拉着空车跑进了巷子。
片刻后,巷中至少三处院子动静同时变大。
徐勇当机立断,一撑瓦片翻身迅速跃下屋顶。他没有犹豫,快步奔到一条街外的路边停放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只说了一句:“敌人上钩了,快走。”
队员应声发动引擎,车子猛地起步驶离。
十点四十分,徐勇的车终于赶到了仓库附近。
马国成在观察到自己人后,立刻现身抬手示意徐勇的车子跟上,引导着它拐入陈树声所在的小巷。车子刚停稳,徐勇就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陈树声面前,压低声音说:“科长,敌人已经上钩了,估计一刻钟内到这边。”
陈树声也已经下了车,闻言当即下令:“留两个人在外面,一是接应,二来防止漏网之鱼,其余人按计划行动,快。”
随着陈树声的命令传开,原本分散在周围各处阴影中的十几名队员迅速向仓库靠拢。
进入院中,王远和沈工迎了上来,不需要额外交代,他们已经明白了眼下的情况,立刻按计划招呼着队员进入预定位置隐蔽。
陈树声和马国成翻上了院中那间半塌的仓库屋顶,趴在瓦片和砖块之间,从高处俯视整个院子。
很快,院中就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靠里面那间小屋中,一支被有意点燃的蜡烛从窗户映照出一小块光亮。
十一点刚过不久,大院门口方向先是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紧接着出现了两个人影,一左一右贴着墙根摸了进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们蹲在墙角的阴影里没有急着动,应该是在观察院中的动静。
大约两分钟后,随着一人朝外面挥了挥手,院门外无声涌入更多的黑影,粗略看去至少有二十余人。他们分散排开,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目标明确地锁定了那间亮着蜡烛的小屋。
陈树声趴在屋顶的残垣后,居高临下在短暂观察后,对身旁的马国成低声说道:“中间那个看到没有,等会儿尽量抓他的活口。”
马国成顺着看去,随后轻轻点头。
院子里,二十余个黑影已经就要走到他们眼底,陈树声轻轻推开了手枪保险,手指移到了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