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玉认得那个领头的中年男子,是上次自己去秦家的时候,跟着柳东家的那个掌柜。
王屠户的铺子位置并不算好,可柳家的人两次三番的来这闹事,还一次次威胁,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做生意那么简单。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凝玉蹙眉,神色凝重的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比甲,显得端庄大气。
在众人是目光下,陆凝玉缓缓走到王屠户身前,目光淡淡地看向那柳家的掌柜。
“若是没记错,这位,应该是柳东家身边的刘掌柜吧,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还纵容家丁行凶,这就是柳家的规矩?”
陆凝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那刘管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来出头,而且还是个女子。
他上下打量了陆凝玉一眼,见她很是面生,且这装扮也不算华贵,不似什么权贵人家的小姐。
刘管事眸子之中满是轻蔑:“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子啊。”
“怎么,你想说什么?”刘管事嗤笑一声,眸中带着浓浓的戏谑:“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可这京城里的规矩,怕是还没学明白吧?柳家办事,闲杂人等最好少管。”
“若是伤着了这张脸,以后可就不好嫁人了。”
周围几个家丁闻言,发出一阵哄笑。
王屠户见状,急得满头大汗,挥舞着手中的屠刀喊道:“陆姑娘,你快走!这不关你的事!他们是柳家的人,惹不起啊!”
陆凝玉蹙眉,眸子之中的寒意是挡不住的,她直直的瞧着这刘掌柜:“柳家虽是商贾,却也不得不顾大夏的律法。”
“强占民宅,殴打百姓,这可是大罪!刘掌柜若是执意如此,不如我们去云阳候府上,或者大理寺找找落卿大人,让他们来评评理?”
提到“云阳候”,刘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真闹到官府,即便柳家能摆平,也会惹上一身骚。
前些日子在英王府的事着刘掌柜还是记得的,他在进柳家当掌柜之前,毕竟也是在大夏京城明里、暗里的商场铺子里混迹了多年的了,算起来也当真是能够称得上是老油条了。
听着这话,他眯起眼睛不由得又再次打量起陆凝玉来:“小娘子,话别说得太满,云阳侯或是落卿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功夫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朝着陆凝玉又凑近了几分,阴恻恻地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你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柳家的手段,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凝玉微微后退半步,像是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般,眸中尽是嫌恶:“代价?那刘掌柜不妨试试,我倒要看看,在这天子脚下,柳家能不能只手遮天。”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娘子,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朝着带来的人厉声道:“给我把这小娇娘拿下!若让她长长记性,看看这京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样貌不错,带回去让公子纳了做妾室!”
话音落下,几名家丁便立刻狞笑着朝陆凝玉狠狠扑了上过来,王屠户大脸色大变,下意识挥舞着屠刀想要阻拦众人,却一个不慎被另外两人扑过来的人按得死死的。
知秋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挡在陆凝玉身前:“夫人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暗一抱着手瞧着倒在地上的众人,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低声开口念叨:“废物!”
陆凝玉眸子一凝:果然,这暗卫一直跟着自己。
心中的一个猜想被证实了。
那几名扑上来的家丁甚至没看清来人是如何出手的,只觉手腕处一阵剧痛,手中的棍棒便脱手飞出去了。
紧接便响起几道闷响,当围观的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那柳家的几人已经飞出去了,一个接一个的重重摔在雪地上。
“哎哟!”
“饶命,饶命!”、
那刘管事脸上的横肉猛然颤抖着,原本嚣张的气焰此刻却再也瞧不见。
他惊恐地看着暗一,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陆凝玉: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身手不凡的护卫?
“你……你们是什么人?”刘管事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状着胆子开口问道。
似有白光闪过,晃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他不经意间,竟然发现,这小娘子手腕上戴着一个银镯子。
那纹理,那材质,尤其是上头雕刻的字……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娘子,小的这就走!”
在众人疑惑间隙,就瞧见那刘管事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雪,带着那几个哼哼唧唧的家丁,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等着人走后,那王屠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陆凝玉重重磕了个头:“多谢陆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姑娘一次次出手相助,我……我家……”
可陆凝玉却侧身避开这一拜,垂眸伸手去扶王屠户,温声道:“不必多礼,只是这柳家既然盯上了你的铺子,日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需得多留个心眼。”
王屠户抹了一把眼泪,咬牙道:“姑娘放心,只要我王二牛还有一口气在,这铺子就绝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有件事,年前便想和姑娘说了,却一直没机会,原本想着过了初八便寻到铺子里再说。”王屠户引着陆凝玉进了院子:“还请姑娘跟我走一趟,老母也在等您!”
陆凝玉微微颔首,也跟着他进了院子。
这小院内虽不大,却收拾得极为整洁,角落里堆着几捆整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腊肉,处处都透着股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正屋的门帘掀开,一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可眼睛却看不见路,只能杵着木头做的拐杖摸索着。
“是谁来了,我的儿!”
陆凝玉望去,只见她身形佝偻,面色蜡黄,显然病了不少时日。
“是我。”
老妇人闻言,很是浑浊的眼珠不由得微微动了动,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颤微微:“是……是陆姑娘?”
“恩人,快,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