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主要的,陆凝玉是害怕这些个勋贵在此,实则是有其他图谋。
她猛然想起,才进楼的时候,有些人走到半路便被人赶走了。
却偏偏把自己放了进来,当时还不以为意,如今想想,俨然是后怕了。
陆凝玉心头猛地一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顷刻间,一股寒意便顺着脊背朝上爬。
“快些,快些嬷嬷!”陆凝玉还能听见外头的丝竹奢靡之声,那就说明还没事。
此刻,她到是但愿这一切都是自己小题大做,一味的猜想。
二人很快就瞧见前方似有光亮:“走,孙嬷嬷,出去后我们不能立刻回去,你不是说知晓落卿大人的府邸吗,我们去寻落大人。”
孙嬷嬷再次愣住了,这落大人如今不过是暂居公子府上,她难不成要带着陆氏去寻公子?
公子出门的时候说过,让陆氏好好开着铺子,千万不能让她发现,公子的真实身份,实际是云阳侯。
“夫人,我们要不赶快回去,千层身手好,家里还有主家留下的侍卫,定不会出岔子。”孙嬷嬷都快哭了:“若是此刻我们还到处去跑,若是这贵人权势大,怕是还没跑出去,便已经被扣下了。”
陆凝玉拉着孙嬷嬷一刻不敢停下,等着终于出了小道,耳边响起了街上摊贩的叫卖声。
果然,这小道口当真守着人,瞧着是做小厮打扮,突然想起,方才经过甬道口的时候,瞧见了有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用着一个美娇娘也出去了。
陆凝玉眼睛咕噜一转,捏着帕子的手哗啦一扯,挡着脸就小声抽泣起来:“那个要死的,怎么跑的这么快,今日捉到二人,定要同他和离!”
孙嬷嬷自然也瞧见了门口站着的小厮,一时间也分不清是楼里的伙计,还是那贵人的眼线,却在瞧见陆凝玉哭着咒骂起人来之时,听出来她要做什么。
那小厮原本正瞧着方才走出去的那几人,转头又见主仆二人哭哭啼啼地出来。
前头的女子捂着帕子一个劲儿的哭着,边走还边咒骂,那骂得很是难听,俨然是一个深闺怨妇的做派。
只见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陆凝玉一眼,见她容颜极为俊美,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差点把二人看呆了。
似乎是脚下一空,二人回神,又仔细再瞧了瞧,见这女子并非是主子叮嘱的,那画像上的需要留意之人,垂眸思索片刻后,便侧身让开。
旁边的那人抱着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晦气,又是哪家娘子来捉奸的。”
“这些个勋贵,玩得这般花,如此娇娘都不满足,竟然还要在外拈花惹草?”
路过二人的时候,听见这话,陆凝玉心中大石才缓缓落地,可却因着并未走远,是以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拉着孙嬷嬷快步穿过人群,直至拐过两条街巷,这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夫人,您刚才真是吓死老奴了。”孙嬷嬷拍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若是那门口的小厮见人就抓,咱们可就……”
“赌一把罢了。”
陆凝玉抬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鬓发,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往日寻常宾客离去,他们未必在意,但今日却是不同,这宴席还未开始,我们便着急离开,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唯有装作去捉奸的妇人,从这小道追出来,才能混过去。”
这小道的其中一个用处,就是帮着那些个勋贵隐藏腌臜的,当然,这自然也是徐姐姐说的!
本来想着从正门出去,可她天生皮肤白皙,又是才进去一会儿便出来,难免惹人怀疑。
是以,走小道会好一些。
“夫人,我们快些回去吧,这太吓人了!”
陆凝玉点头,走吧,回去,不去找落大人了。
“……”
而此刻,在皇宫之中,御书房外,秦煜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
不为别的,只因他和九皇子竟然又打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他直接打了九皇子,却被秦恪躲开了。
二人扭打起来,当皇帝过来的时候,立马让人把他们分开了。
因着这事是秦煜先挑起的,是以,九皇子秦恪被太医拉下去看诊去了,而秦煜却不肯低头认错。
等着落卿赶到的时候,也懵了。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秦煜,皱眉问道:“侯爷,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怎么……”就打起来了!
后面的话,他是在说不出口,如今行径,太过幼稚了。
不曾想,秦煜却黑着脸,低声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厮害我!”
落卿闻言,眉梢微挑,刚要开口问,却听着秦煜继续说道:“他不是喜欢邀功么,本候今日便送他一份大礼!”
“你……”
“落大人,陛下在书房等着您了,还是快些进去吧!”这传唤的太监声音都颤抖了几分,这小太监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
落卿闻言,眉头微蹙,深吸一口,低声朝着秦煜开口:“侯爷,臣先进去。”
“不要求情,若是让你去助他,你只管应下。”秦煜突然开口,接着又道:“带上大理寺的其他人一起。”
“你别动手。”
“什么?”落卿彻底懵了,这是闹的哪一出?
秦煜复而却不再多言,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照做便是。
落卿抿唇,此刻根本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却也不敢再耽搁,对着秦煜点头会意,接着转身推门而入。
“……”
“臣,落卿,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揉了揉眉心,脸上尽是疲惫,“这两个混账东西,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落卿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等着天子发话。
皇帝抬眼,在落卿身上扫了一圈,接着将一封折子递给旁边的大太监:“你带着人过去看看。”
那大太监双手捧着折子,躬身递给下头站着的落卿:“落大人。”
落卿心头一跳,上前两步,从大太监手中接过折子。
当看清上头的内容之时,瞬间明白了方才秦煜说的是什么意思……
“臣遵旨。”
落卿躬身行礼,接着便转身退出御书房。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跪在雪地中的秦煜,只见那人背影挺直如松,也不再犹豫,径直朝着那边走去,在经过身边的时候,落卿低声道:“壁上观否?”
“嗯。”秦煜淡淡的一声。
落卿笑了,提步离去。
……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御书房内传来一声怒喝:
“让跪着的那个混账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