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袅袅在逃跑途中遇到了玉山的水匪,为了保命,她不得已委身成了三当家的小夫人。
而自己的那半边脸上,也是因在逃跑途中,被利器划出了很深的疤痕。
她凭借着手段死死拿捏住了三当家的心,遍寻名医,才得了一张妙方,其中一味极为珍贵的药引,便是紫河车。
“那妙方若无紫河车做引,便是废纸一张!我这张脸……”苏袅袅伸出手颤抖着抚过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眼中恨意翻涌,“若是治不好,我便让你全家陪葬!”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去想办法,哪怕是把黑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给您寻来!”
苏袅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重新将白纱覆面,遮住了如今这张令她自己看着都有些厌恶的脸。
前不久,她陪着三当家来清河办事,张玉山给自己买了这宅子,而后竟然遇到了沈域。
便想着,沈域莫不是来寻自己的?
她迫切的想要治好自己的脸,更想要回到沈域身边。
苏袅袅始终觉得,沈域本就是爱自己的。
哪怕自己如今身份卑微,脸上有了这毁容的疤,只要沈域肯看她一眼,她便觉得还有希望。
“夫人,”小厮连滚带爬地退到门口,声音还在发抖,“小的听说,前几日大夏王宫里赏赐了一批药材给几位权贵,其中似乎就有……”
“三当家如今不在这边,你快些安排人去给我寻!”
“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苏袅袅颓然跌坐在椅上,脸色很是难看。
紫河车难寻,并且,这东西被人称作邪物,只因为,这东西是胎儿的胎衣晒干所制。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恢复容貌,她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用!
苏袅袅心里清楚,如今自己的处境,张玉山虽然宠她,但毕竟是个草莽匪类,行事粗鄙,与她心中那个温润如玉、惊才绝艳的沈域有着云泥之别。
她不甘心!
之前和离的事,沈域痛不欲生,她以为,只要陆凝玉永远不出现,自己就有机会填补那个空缺。
可谁能想到,沈域得知了先前的事。
随着陆凝玉的离开,夫君的心似乎都被勾走。
“陆凝玉……”苏袅袅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沦落至此!何至于毁了这张脸!”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脸上带着一抹扭曲的笑意。
既然已经制作好的紫河车难寻,那便换个法子。
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怀有身孕的妇人。
只要有了活胎,何愁没有新鲜的药引?
苏袅袅指尖轻轻划过镜面,在那张破碎扭曲的倒影上停驻,眸子里头染上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既然买不到现成的,那便自己去“取”。
虽说,大夏律法森严,动孕妇是大忌,可在这清河地界,张玉山的手眼通天,只要处理得当,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几个底层民妇的胎衣,并非难事。
至于那些妇人后续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来人。”她声音骤冷,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门外立刻闪进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夫人有何吩咐?”
“去查,”苏袅袅转过身,白纱下的双眼眯起,:“查查这清河县内,近日有哪些贫苦人家离,有已经有了身孕的妇人,切记,要那种无亲无故的最好。
暗卫身形一僵,显然没料到自家夫人会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但慑于她的威势,不敢多问,只低头应道:“属下遵命。”
“还有。”苏袅袅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给暗卫,“拿着这个去找张玉山手下最心狠手辣的那几个弟兄,就说我要用几个人。”
“告诉他们,事若办成,重重有赏;若是走漏了风声……”她顿了顿:“白日的太阳也不用见了。”
张玉山手下那些人的德行,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既然开了这个口子,想必是要动真格的了。
“属下明白。”暗卫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压低身子,“属下这就去办,定不会让小夫人失望。”
苏袅袅缓缓坐回椅上,摩挲着脸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皮肉搓破。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
沈域……
与此同时,沈域住的宅子书房中,昏黄的烛火依旧燃着。
“公子,这些都是关于陆姑娘的,属下打听,她不久前嫁了人,是个卖茶的商人,带着她从其他地方搬到了这里。
沈域闻言,握着书卷的手蓦然收紧,他垂眸看着桌上茶杯中浮在水面的茶叶,良久,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嫁人了……”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也好。”
如今,她有了新的夫君,新的生活,不再缠着自己了,当真是验证了那句再见不识。
“那男子,待她如何?”沈域抬眸,目光锐如刀锋,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人。
“据属下打探来的,那秦姓商人对其颇为呵护,衣食住行皆以上等相待。只是……”
“只是什么?”
沈域面上不由得有些紧张:“只是陆姑娘的夫君时常外出谈生意,所以,家中只是有老仆人、小厮守着。”
“而且,听周围的邻居说,陆姑娘先前似乎生了一场病,那日搬来的时候,她的双眼是覆着白纱的。”
沈域闻言,整个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可知是因何而病?”
“具体病因不明,只听闻是不久前受了惊吓,双目不可直视阳光,不过……”
“不过什么?”沈域继续问道。
“不过据邻里闲谈,陆姑娘身子虽然娇弱,可她的夫君对她倒是极好,虽然在外奔波,却也是有空便会回来。”
暗卫顿了顿,又继续硬着头皮道:“不过,也有传言说,那秦家小郎,先前对陆姑娘看得极紧,也就是这段日子,才稍微松了一些。”
沈域只觉得无比的烦躁,他挥手示意侍卫退下,自己抚着额头只觉得脑袋疼的厉害。
在茶铺里,她到底为何不愿同自己相认?
就因为先前的事,还有如今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