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徐君宛抬起头,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回去后,立刻派人去查,我要知道秦煜最近的所有动向,尤其是他与阿凝的交集。”
“还有,查查阿凝在入府前后的所有细节,哪怕是最简单的事,也不要放过。”
“是!”白芷见自家小姐神色凝重,不敢再有半分嬉笑,连忙应声。
马车辚辚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君宛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与此同时,苏衣巷的府邸之中。
秦煜抱着陆凝玉回了房间,婢女将两边的烛火点上,原本漆黑的屋舍,此刻已经灯火通明。
他将陆凝玉轻轻放在榻上,随即半跪在榻前,伸手替她褪去鞋袜,小心盖上锦被,又认真的掖了掖被角。
“真的困了?”他低声问道,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陆凝玉那微微透红的脸颊。
可陆凝玉并未回答他的话,抬眸很是平静的看着他:“夫君,我们往后不回北巷了吗?”
此话一出,秦煜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他眸子微凝,刚要开口,却听见榻上之人的声音响起:“这地方,为何你从未同我说过?”
“还有,这宅子里的婢女都是从何处来的?”
秦煜垂眸,没有说话,替她掖被角的手依旧没有停下,动作轻柔,满是呵护。
他垂眸看着陆凝玉,昏黄的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底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你身子如今伤的厉害,北巷那边人多,宅子又小,不利于你养病。”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此处清静,更适合你休养。”
“这宅子是我名下的,你安心住着。”
“不知,如今,我应该以何种身份,出现在这宅子里。”陆凝玉眸子微凝,她经过今日一早,那属于女子预感提醒着自己,秦六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今日那婢女的称呼,不是夫人,而是姑娘。
要么,自己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要么,他如今在外面养了女人!
无论哪一条,她都觉得恶心。
“什么?”秦煜猛地抬眸,蹙眉看着榻上的女子。
却见陆凝玉抿唇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秦煜有些慌了,一把握着陆凝玉的手,半晌没有说一句话,那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女子的那极为姣好的容颜,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莫不是阿凝已经恢复了记忆?
这个想法冒出,秦煜慌了,他心口处不停地狂跳着,小心翼翼的在榻边坐下。
“这宅子里的人,皆是我花高价挑出来的死士,自幼受训,只知服从,不知其他,可护你周全。”他垂眸,却将眸子微微挪开,不看陆凝玉:“阿凝,你如今身子虚弱,不宜操劳这些琐事。”
屋内二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陆凝玉锦被之下的手蓦然收紧。
他俯下身,凑近陆凝玉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陆凝玉下意识的往后退开,却被他又抱了过来。
男子声音低沉:“你是我的妻,这一点,从未改变,北巷那边不安全,有人盯着你。”
陆凝玉蹙眉,不由得心头一跳,眸中闪过一丝惊愕:“有人盯着?”
“阿凝,你只需知道,这世间想害你的人,远比你想像的要多。”
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铁:“阿凝,你想起什么了吗?”
隔了许久,秦煜才敢问出这句话,那一直不敢看向女子的眸子,此刻也终于缓缓抬眸,似乎是带着几分祈求般,看着榻上的人:“你若是有想问的,都可以问我。”
秦煜握着她的手,半分不敢松开。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那昏黄而跳跃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人影,男子单膝跪在铺着白色绒毯子的地上,双手紧紧握着女子从锦被之中伸出的手。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来一声叹息:“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似有许多事瞒着我。”
秦煜闻言,脊背微微一僵,紧接着那紧蹙的眉头才微微松开了些。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呼吸却很轻,显然不想被榻上的女子察觉。
只见他垂下眼帘,拉着陆凝玉的手,抵在唇边,轻轻吻着,颇为小心翼翼,像是捧着那易碎的瓷盏。
“是我不好,连累到你了,也吓到你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意:“我只是想护你周全,不想让你卷入那些是非之中,我这些年在外,有不少仇敌。”
“以前孤身一人,孑然一身,毫无畏惧,如今,我的身边有了你,便有了软肋。”
秦煜起身,坐在榻边,将女子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北巷虽偏僻,却也不太平,这宅子虽大,却只有我们二人,清净自在,不好么?”
陆凝玉静静地看着他,这样的说辞,好似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可不知为何,她心头那股异样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尤其是方才宛姐姐在看见他时候露出的,那惊恐万分的表情,愈发的不对劲。
但她知道,此刻再问下去,秦六也不会多说。
“好。”
陆凝玉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抽出了被秦煜握着的手:“既然夫君说这里安全,那便在这住着吧,我有些困了。”
说完这话之后,她当真闭上了眸子。
秦煜瞧着,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温热的触感让陆凝玉心头微颤:
“放心,往后不会再有下次,你且安心养病,其余的事,交给我便是。”
说罢,他起身替陆凝玉将锦被掖好,又吹熄了旁边两盏稍亮的烛火,只留床头一盏昏黄的油灯。
“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秦煜掀开被子,躺在女子身侧,将怀中的女子紧紧抱住。
“你,不要骗我……”耳边响起陆凝玉低低的呢喃声,秦煜整个人一僵,他该如何回答?
低头去看的时候,怀中的女子已然熟睡,呼吸平稳。
秦煜抱着她的手微微一颤,唇角紧紧抿着,心口处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疼。
他低头瞧着陆凝玉那张恬静却又有些苍白的容颜,眸底生深处翻涌着异样的神色。
心中却一遍遍反复想着: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阿凝……
另一边。
徐君宛如今住在老皇帝安排的府里,不过是在京城,因为先前收到了陆凝玉的来信,说在清河定居,是以便又在那边置办了宅子。
她身份特殊,此番表面是入京城小住的西蜀世子,实际却是问了安抚帝心的质子,所以,在清河的宅子,置办的很隐秘。
“姑娘,暗卫来报,宫中来人了。”
徐君宛换着衣服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