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秦煜眸子通红,抬眸瞪了他一眼:“需要夫人,你自己娶。”
“得得得。”落卿轻笑:“秦煜,你自己想想。”
“我便先走了。”
屋内安静下来,外面夜色幽深,满桌都是空了的酒瓶。
从昨夜开始,他从北巷出来后,便一直在想这半年的事。
在浴房的时候,自己也不知为何,鼻尖嗅到那淡淡的梅香之时,便不由自主的将人拉了过来,若不是她哭了,自己当真是停不下来了。
自己从不近女色,身边也不缺女人,他察觉到了阿凝的抗拒。
她不愿,不愿意!
原本以为,阿凝是愿意的,也是欢喜的,心悦自己的。
可她的眸子里,带着厌恶。
“真是可笑!”他带着自嘲的口吻,却又好像是不屑。
“……”
等着陆凝玉和徐君宛用完晚膳后,天已经全黑了。
“阿凝,我得回去了。”徐君宛一把抱住陆凝玉,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低说道:“我会在这边留七日,后面我有事必得离开,明日我便不过来了了,直接去你说的地方等着。”
“好!”
千层和听风一直守在外头,二人抱着剑靠在墙边,一人嘴里叼着一根草。
听风推了推一旁站着的千层:“你说,我们还得在这守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直守,可能……”千层叹气:“可能等着侯夫人进门,就不用守着了。”
“侯夫人?哪来的侯夫人。”听风翻了个白眼,伸手将嘴里的草茎吐掉,一脸嫌弃:“咱们主子那是冷面阎王,谁敢嫁给他?再说了,你没瞧见前几日那陆姑娘瞧主子的眼神,很不对劲儿。”
千层懒得理他,抱着剑换了个姿势靠着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主子的心思,岂是你能猜透的?不过……”他顿了顿,神色微凝,“不过京城那边的宅子当真聒噪,那些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婆子丫鬟,现如今还是那般,一点儿都没有在这边住的的舒心。”
“怎么,难不成还能一直在这住着。”听风瞪了他一眼:“算了,反正舒心的日子,有几日过几日吧。”
……
徐君宛走后,陆凝玉便回屋洗漱了。
果然,今夜秦煜并没有回来。
陆凝玉倒是睡得格外好,一觉睡到了天亮。
知秋早早就在屋外候着了,等着陆凝玉起身,端着热水就推门进去了。
她将手里的热水放在架子上,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姑娘,昨日您说的,奴婢想清楚了!”
还没睡醒,睡眼惺忪的陆凝玉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这是她一贯的习惯。
打了个哈欠,伸了懒腰后,听着知秋的话,笑着开口:“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姑娘,奴婢不走,这一辈子,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这……
陆凝玉笑了,丫头倒是个实心眼的,那头磕得。
“别磕了,起来说话吧。”
知秋这才止住动作,红着眼眶站起身来,双手绞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陆凝玉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上,走到铜镜前坐下。
镜中的女子发丝微乱,却难掩清丽之色。
她随手拿起梳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既然留下了,那就记着我昨日说的话,我不养闲人,更不养嘴碎之人。你若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趁早现在就走,我绝不拦你。”
知秋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板,神色很是凝重:“姑娘放心,奴婢这条命是姑娘给的,往后眼里心里只有姑娘一人,若是有一句多嘴,有了二心,姑娘就把我卖去窑子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自己身边的确却人手,孙嬷嬷、千层、听风不敢用,明明就知道他们都是秦煜的人。
而新买的两个丫鬟忍冬、蝉秋才来,重要的事也不敢安心放手给她们知晓。
瞧来瞧去,只有知秋合适。
若是她想走,自己也不阻拦,若是不想,那就给够银钱,绝不阻拦,也算是全了这一段主仆的情谊。
“知秋,你既然想好了,那我定然是信你的,既如此,现在便有极要紧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陆凝玉把知秋叫了过来,低声说着……
西巷这边,徐君宛早早的就等在巷子口了。
等着陆凝过来的时候,
徐君宛一身男装,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她见陆凝玉走近,并未多言,只是侧身让出一条路,二人进了旁边一间不起眼的茶肆雅间里头。
雅间内茶香四溢,倒是让人不由得很舒服。
陆凝玉坐下后,徐君宛才摘下斗笠,神色凝重地看着她:“阿凝,你要的东西,我费了些周折才弄到手。但这东西烫手,你拿回去务必小心,千万别让秦煜察觉。”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推到陆凝玉面前。
陆凝玉抬眸看向徐君宛:“君宛,为了这个,你欠了多大的人情?”
徐君宛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人情债好还,只要别把你搭进去就行。阿凝,秦煜那人看似疯魔,实则心细如发,你若是有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手段最狠,心思最难琢磨,只要你不相信他,别被发现就好”
陆凝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君宛姐姐,我需要去针灸,这过程很折磨人,我如今身边没人,你在清河,就劳烦你陪我去了。”
“哎哟,小事一桩,走!”
二人也不扭捏,出了茶楼就步行去了孙家的屋子。
“咚咚咚……”
张伯在院内扫地,听着声音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谁啊!”
“是我,张伯,我来了!”陆凝玉让知秋扮成自己在一处茶楼喝茶,她乔装打扮喝徐君宛来了这边。
“小丫头,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出来的是孙章老头,他腰间挂着酒葫芦,走起路来晃晃荡荡的。
“孙老。”二人行礼。
几人寒暄几句,边也没有多说,径直朝着院子后头的药房走去。
“这要治疗失忆的毒,也就是我昨日同你说的,针灸放血,是肯定的。”孙章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凝重的看着陆凝玉。
“忍住!”
接着,又看向一旁站着的徐君宛:“丫头,按住她!”
瞧着这老头手里的一排银针,徐君宛愣住了,呆愣愣的瞪大眼睛,好半晌才回神:“老头,阿凝,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