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太平山顶。
港督府的白色欧式建筑隐在夜色与林荫之间。
一辆黑色平治轿车平稳驶入防弹大门。
李彦祖推开车门。
皮鞋踩在厚实的手工地毯上。
萨维尔街定制的深色西装完美贴合着他笔挺的身形。
今晚是尤德的私人晚宴,媒体禁行。
能踏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在侍者的引领下,李彦祖穿过前厅,直接步入二楼私人书房。
推开门,空气里飘散着古巴雪茄的醇香。
尤德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看到李彦祖,这位总督立刻放下酒杯迎了上来。
“arthur,你一向准时。”
尤德走到酒柜前,亲自倒了半杯酒递过去。
“一百亿美金的伪钞案,今天一整天的报纸都在为你歌功颂德。华探长时代之后,警队已经很久没出过你这样强势的人物了。”
“总督阁下过誉。”
李彦祖接过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各取所需罢了。”
尤德笑了笑,刚准备切入正题,谈谈那几家英资洋行的事。
砰!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尤德叔,你这里的晚宴太无聊了!全是一群挺着啤酒肚的老头子在聊港币汇率,我要回伦敦!”
清脆跳脱的英文女声闯了进来。
李彦祖微侧过头。
站在门口的是个年轻女孩,大约二十二岁。
一头耀眼的金发散在肩头,蔚蓝色的眼眸立体精致。
她身上的白色收腰长裙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但针脚细节透出顶级手工高定的底蕴。
尤德看清女孩的瞬间,表情猛地僵住,手里的酒液在杯壁上剧烈晃荡。
“上帝……安妮,你怎么会在这里?”尤德快步走上前,连声音都变了调,“白金汉宫不是说你在瑞士滑雪吗?”
安妮。
李彦祖脑海中迅速调出资料卡。
安妮公主,大英皇室最耀眼的明珠,女王最宠爱的孙女。
“滑雪有什么意思?整个阿尔卑斯山我都看腻了。”安妮撇了撇嘴,踩着高跟鞋毫无顾忌地走进书房。
她随手把手包扔在沙发上。
“我骗了护卫长,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偷偷跑来香港。结果你这里的派对,比温莎城堡的下午茶还要让人犯困。”
尤德眼皮猛跳。
大英帝国最受宠的小公主,在没有任何安保预案的情况下,跑到了鱼龙混杂的香港。
这要是出半点差池,他明天就可以直接引咎辞职了。
“安妮殿下,这简直是在胡闹!我现在立刻联系皇家卫队,安排专机……”尤德转身要去抓办公桌上的电话。
“你敢?”安妮柳眉一挑,“尤德叔叔,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回国就告诉祖母你在香港收受贿赂!”
尤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苦笑着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安妮的目光转向了书房内的第三个人。
从她进门到现在,这个黑头发的年轻男人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像外面那些官员一样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态。
他甚至在打量她,眼神平静。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明明这个男人只是站着,却在无形中占据了整间书房的气场。
“尤德叔叔,这位先生是?”
她的语气放慢了些,视线停留在李彦祖脸上。
尤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又是一沉。
他太清楚这丫头的脾气,越是充满未知危险的事物,她越要招惹。
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整个香港,现在只有眼前这位年轻的助理处长能保证公主的绝对安全。
“咳……殿下,这位是李彦祖,警务处刚履新的助理处长。”尤德给李彦祖使了个眼色,“arthur,这位是安妮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李彦祖微颔首。
语气平淡,没有吻手礼,没有屈膝。
安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闷响。
“警务处助理处长?”她视线在李彦祖身上转了两圈,“你看起来比伦敦警察厅那些局长帅多了。香港好玩吗?你能带我转转吗?”
她停在距离李彦祖极近的地方,微仰起头盯着他。
李彦祖没有后退。
他反而往前迈出半步。
高大挺拔的身形挡住了顶灯,阴影瞬间笼罩在安妮的脸上。
两人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西装翻领上的细密纹路。
安妮下意识挺直后背,迎上那双黑眸。
“香港很好玩,但也很危险。”李彦祖垂眸看她,声音极低,“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该来的地方。”
“你在小看我?”安妮下巴抬得更高,“本公主什么场面没见过。”
尤德在一旁看得太阳穴直跳。
“arthur……”尤德硬着头皮插话,语气带着明显的商量,“殿下既然来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肯走。这几天,能不能麻烦你亲自负责殿下的安保工作?”
尤德压低声音补充:“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恒达财务背后那几家洋行的事情,我可以在行政局给你开绿灯。”
让全港最年轻的警务处高官,去给一个任性的小丫头当全职保镖。
李彦祖没有拒绝。
白金汉宫最尊贵的明珠,有点意思。
“好。”李彦祖转头看向尤德,“在香港的这几天,公主的安全我全权负责。”
随后,他重新看回安妮。
深邃的眉眼间多了一丝不容商量的强势。
“但是殿下,上了我的车,去哪儿,怎么玩,就得听我的规矩。”
安妮定定地盯住他。
在英国,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
她红唇微启,不退反进。
“好啊,李处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