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石中玉在百草园已近十月。
春去秋来，园中灵草黄了又绿，他那点“微薄”的灵石家当，依旧在五颗到六颗之间徘徊
——省吃俭用攒下一点，修炼瓶颈时咬牙用掉一颗，赵管事偶尔“分润”一点，周而复始，始终富不起来。
这日清晨，石中玉照例巡视他负责的片区。
经过那株曾被他用青葫灵气催出银纹的月光藤时，他脚步微顿。
月光藤长势良好，银纹比半年前清晰了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后来又偷偷试过两次，用更微弱的青葫灵气滋养其他濒死，或生长不良的灵草，结果发现效果一次不如一次。
那些灵草似乎对这股特殊的灵气产生了某种“耐受”，或者，是他的方法不对？
“看来，光有灵气不行，还得懂真正的培育法门，甚至需要特定的灵土、灵液配合……”
石中玉蹲在田埂上，拔起一根企图混进青灵草里的杂草，若有所思。
他那盆偷偷培育的“七星叶”，长到三片瘦弱叶子后，就彻底停滞了。
任凭他如何用普通清水浇灌，再无变化。
这让他靠“自产自销”灵草换灵石的美梦，还未成形就濒临破碎。
资源！还是资源！
灵石、丹药、知识、法门……什么都缺！
他叹了口气，起身继续巡视。
修为卡在炼气三层巅峰，纹丝不动，五颗下品灵石揣在怀里，愣是不敢用。
穷，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把他牢牢锁在原地。
午时，石中玉正在给一片“铁骨根”手动捉虫
——这是一种外壳坚硬的黑色甲虫，专啃灵根表皮，用工具容易伤及灵根本体，只能靠手指捏。
他眼神锐利，手指稳准狠，一捏一个，丢进旁边的竹筒里。
这些虫子晒干了磨成粉，似乎也是一味低级药材的辅料，能换几枚灵珠（百枚灵珠兑一颗下品灵石）。
蚊子腿也是肉，石中玉绝不放过。
赵管事不知何时溜达过来，靠在旁边的老桑树下，看着他捉虫。
忽然慢悠悠开口：“小子，你入道也快一年了吧？可曾测过自身灵根属性？”
石中玉手上动作未停，老实答道：
“回管事，入门遴选时，执事师兄用铜镜照过，只说‘无灵根’。”
他至今记得那面毫无反应的古镜，和那声不耐烦的“下一个”。
赵管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鉴灵镜’粗劣得很，只能照出显性的、纯度较高的单灵根或双灵根异象。
似你这等修为进展……嗯，虽然缓慢，但根基异常扎实，灵力中正平和，倒不像全无灵根的样子。
更像是……灵根属性混杂，彼此牵制，导致修炼缓慢，在鉴灵镜下光华不显，便被误判了。”
石中玉心中一动，手上捏虫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属性混杂？
彼此牵制？
这或许能解释自己修炼《青木养元诀》这种明显偏向木属性的法诀，为何并未感受到特别的顺畅。
反而有种隐隐的滞涩感，需要青葫灵气不断调和滋养才能推进。
“请管事指点。” 他转过身，恭敬行礼。
赵管事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五块颜色各异的、拇指大小的粗糙石头，随手抛在田埂上。
“这是最劣等的‘五行感应石’，不值几个钱。
你运转灵力，分别注入试试。”
石中玉依言，先拿起淡青色的石头，缓缓注入一丝《青木养元诀》修炼出的灵力。
石头微微一亮，泛起朦胧青光，但光芒微弱，且闪烁不定。
接着是蔚蓝色的水属性感应石，注入灵力后，竟也亮起了一层浅浅的蓝光，比木属性石头的光芒似乎还稳定一丝。
土黄色石头，有微弱黄光。
淡金色石头，光芒几乎微不可察，但确实有。
赤红色石头，光芒最弱，时隐时现。
五块石头，竟都给出了反应！
虽然光芒都微弱得可怜，尤其是金、火二属，但确确实实是五色俱全！
赵管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五灵根……
而且看起来属性颇为平均，无突出者。”
赵管事咂咂嘴。
“这等资质，在修仙界被称为‘伪灵根’，甚至比一些四灵根还要不如。
五行俱全，看似包罗万象，实则修炼时需同时吸纳、炼化五种属性的灵气，彼此转化牵制，事倍功半，艰难无比。
绝大多数终其一生，困于炼气初中期，筑基无望。
难怪你修炼如此……平稳。”
石中玉看着田埂上那五团微弱、杂乱的光芒，心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五灵根？
伪灵根？
筑基无望？
这些字眼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刚刚因为修为提升而燃起些许希望的心上。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
绝望？
不，他经历的绝望够多了。
至少，他现在能修炼，有青葫，还活着。
资质差？
那就用十倍、百倍的努力和机缘去弥补！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多几道枷锁，不过是让这条路更崎岖些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沉静，甚至弯腰捡起了那几块感应石，恭敬递还给赵管事：
“多谢管事解惑。资质天成，弟子唯有勤勉不辍，尽力而为。”
赵管事接过石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少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颓丧或怨愤，只有一种认清了现实后的、近乎磐石的平静。
这份心性，倒比许多所谓的天才弟子强出不少。
“五灵根修炼，虽艰难，但也并非全无好处。”
赵管事难得语气缓和了些。
“至少，你对五行灵气都有基础感应，修炼大多数低阶五行法术时，门槛会低一些，只是威力可能不如单一属性突出的弟子。
而且，灵力属性均衡，中正平和，不易走火入魔，施展一些需要多属性灵力配合的辅助性法诀，或有奇效。
比如……照料灵植。”
石中玉眼睛微微一亮。
对啊！
百草园的灵草，属性各异，对生长环境要求不同。
若能掌握相应的基础法术，比如“小云雨诀”浇灌喜水灵草，“地气术”调理土壤，“祛病咒”驱除轻微病害，岂非能大大提升照看效率，甚至……提升灵草品质？
赵管事说不定会更满意，赏赐（分润）会不会多一些？
看到石中玉眼中那熟悉的、属于穷人对“开源”渴望的光芒，赵管事嘴角抽了抽，摆摆手：
“藏经阁一层，有最基础的五行法术玉简可供杂役弟子兑换。
用贡献点或灵石。
你的例份和园子里这点分润，攒一攒，或许能换一两门最粗浅的。”
灵石！
又是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