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一路疾行，缩地穹苍步接连施展，不到一天就回到了天外天。
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直接去了巡天阁。
姒宸渊正在批阅公文，见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放下笔。
“石副盟主，何事如此匆忙？”
“盟主，出大事了。”
石中玉将留影石和那枚玉简一起放在桌上。
“钟离善与宗政云霄勾结，意图盗取界域之心，献给魔界。”
姒宸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拿起留影石，注入法力。
钟离善和宗政云霄的对话，清晰地回放出来。
姒宸渊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证据确凿。”
“是。”
石中玉道。
“宗政云霄已畏罪自爆，钟离善下落不明。
属下已命影楼和五行宗全力追捕，但钟离善修为高深，恐怕已经逃远了。”
姒宸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的星空，他沉默了很久。
“本座执掌巡天盟二千九百年，自问待下属不薄。没想到，竟养出了这样的蛀虫。”
“盟主不必自责。
人心难测，钟离善利欲熏心，自甘堕落，与盟主无关。”
姒宸渊转过身，看着他。
“石副盟主，你做得很好。这次若不是你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分内之事。”
“钟离善的事，你继续追查。
本座会签发一道盟主令，通告全境，缉拿钟离善。
任何人提供线索者，赏上品灵石十万。
擒获者，赏上品灵石百万，并可入藏经阁任选一门功法。”
石中玉心中一动。
盟主这是下了血本了。
“属下遵命。”
“另外，”
姒宸渊顿了顿。
“界域之心被盗一半的事，暂时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恐慌。”
“属下明白。”
“去吧。”
石中玉退出巡天阁，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了盟主令，追捕钟离善就容易多了。
他回到第一副盟主府，刚坐下，第一分身石空的身影，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本尊。”
“有消息了？”
“钟离善的最后踪迹，出现在无尽海沿岸的一个渔村。他似乎在等一艘船。”
“船？什么船？”
“不清楚。
但影楼的人打听到，那个渔村附近，经常有一些来历不明的船只出没。
据说是往返于玄黄界和域外之间的走私船。”
石中玉眯起眼。
“他想偷渡出境？”
“很有可能。”
“立刻派人盯住那个渔村。
一旦发现钟离善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立刻上报。”
“是。”
石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石中玉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钟离善想跑。
而且是往域外跑。
一旦让他逃出玄黄界，再想抓他就难了。
“葫老。”
“在。”
“你说，钟离善会不会已经跟魔界的人接上头了？”
“很有可能。”
葫老道。
“他既然敢偷界域之心，肯定已经找好了退路。
说不定，魔界那边已经派人在接应他了。”
“那我们必须赶在他跟魔界的人汇合之前，把他抓住。”
“问题是，怎么找？”
石中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钟离善是内务殿殿主，掌管巡天盟后勤财政上千年。
他手里，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资源。”
“你的意思是……”
“他要想跑，肯定需要大量的灵石和物资。
而这些物资，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他一定会动用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私藏。”
“所以，只要找到他的私藏，就能找到他的踪迹？”
“没错。”
石中玉站起身。
“传令下去，让影楼彻查钟离善这些年的所有财务往来。
特别是那些不明来源的灵石和物资流向。
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
“明白。”
石中玉走到窗前，看向远方的星空。
钟离善，你跑不掉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收到一道传讯符。
是第二分身石破天发来的。
“本尊，五行宗发现了一条线索。”
“说。”
“钟离善在十年前，曾经秘密资助过一个叫‘黑水商会’的组织。
这个商会表面上做的是海上贸易，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从事走私活动。
而且，他们的船队，经常往返于无尽海和域外之间。”
石中玉眼睛一亮。
“黑水商会？他们的总部在哪？”
“无尽海，黑龙岛。”
“好。你继续盯着，我亲自去一趟黑龙岛。”
“明白。”
石中玉收了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钟离善，你以为你藏得很深？
可惜，你忘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转身，走出第一副盟主府。
星光洒落，夜风习习。
石中玉赶到无尽海时，天已经黑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月光洒落，波光粼粼。
他站在空中，看向远处那座黑色的岛屿。
黑龙岛。
岛上灯火稀疏，只有几处宅院亮着光。
他展开虚空之触，整座岛屿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庄园，后院，一间密室。
密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钟离善。
另一个，是个光头大汉，气息在化神中期。
两人正在说话。
石中玉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施展界隙潜行，钻入空间夹缝中，无声无息地潜入庄园。
他选了一处屋顶，趴在上面，侧耳倾听。
密室里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钟离殿主，你这次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光头大汉的声音有些无奈。
“巡天盟的通缉令已经传遍五域，连无尽海这边的散修都在议论你。”
“我知道。”
钟离善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才找你帮忙。”
“帮忙？
你知道现在帮你意味着什么吗？跟整个巡天盟作对！”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钟离善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我在内务殿干了两千年，攒下的家底，足够你吃十辈子。
只要你送我出境，那些东西，都是你的。”
光头大汉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去哪？”
“魔界。”
“魔界？！”
光头大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疯了？！”
“我没疯。”
钟离善道。
“我在玄黄界已经待不下去了。
但魔界那边，有人接应我。只要到了那边，我就能东山再起。”
“你……你真的跟魔族有勾结？”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钟离善叹了口气。
“我确实跟魔界有联系。
但那又如何？
玄黄界给了我什么？
我在巡天盟干了两千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爬得快。我不服！”
光头大汉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船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多谢。”
“不必谢我。我只是看在灵石的份上。”
石中玉趴在屋顶上，听得清清楚楚。
“明天一早……好，那就明天一早动手。”
他没有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庄园。
在岛上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石中玉睁开眼，看到一艘黑色的船只，正缓缓驶向黑龙岛。
船不大，但速度很快。
船上站着几个黑衣人，气息都在元婴期以上。
船靠岸后，一个黑衣人跳下船，朝庄园走去。
片刻后，钟离善跟着那黑衣人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戴着一顶斗笠，看起来像个普通渔民。
但石中玉的虚空之触，一眼就认出了他。
“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等钟离善上了船，船只驶离海岸后，才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施展缩地穹苍步，一步跨出，落在海面上。
然后，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空间之力，朝那艘船斩去。
咔嚓！
船身，被拦腰斩断。
船上的黑衣人，纷纷落入水中。
钟离善站在断裂的船头，脸色铁青。
他转过头，看到石中玉正站在海面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钟离殿主，这么早就要出海啊？也不等等我。”
“石中玉！”钟离善咬牙切齿，“你真是阴魂不散！”
“彼此彼此。”石中玉笑道，“你偷界域之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钟离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但他不甘心。
他辛辛苦苦筹划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这个毛头小子坏了好事。
“石中玉，你以为你赢了？”
他冷笑道。
“就算你抓到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
石中玉道。
只要魔界就拿不到完整的界域之心。
玄黄界的界域屏障，就不会崩溃。”
钟离善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石中玉耸耸肩。
“那一半界域之心，应该还在你身上吧？
你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对不对？”
钟离善沉默了。
石中玉说得没错。
他偷走的那一半界域之心，确实还在他身上。
他本来打算今天出海，亲手把它送到魔界接应的人手中。
但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石中玉，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
石中玉道。
“只要你交出界域之心，跟我回天外天受审，我可以向盟主求情，留你一条全尸。”
“你做梦！”
钟离善怒吼一声，猛地朝石中玉扑来。
他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土黄色掌印，朝石中玉拍来。
掌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鸣声。
石中玉不闪不避，抬手就是一指。
碎界灭空指！
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迎向那道掌印。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掌印破碎，空间波动也随之消散。
钟离善后退了三步，脸色苍白。
石中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钟离殿主，你的修为，好像退步了啊。”
钟离善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石中玉的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狠狠捏碎。
珠子破碎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雾，从珠子里涌出，将他笼罩其中。
黑雾中，传来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
石中玉脸色一变。
“想跑？！”
他连忙施展虚空囚笼，要将那片空间封锁。
但已经晚了。
黑雾散去，钟离善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嘲讽声。
“石中玉，你抓不住我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石中玉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传送珠……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保命的东西。”
他收起虚空之力，叹了口气。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手里的界域之心还在，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转身，看向那艘断裂的船只。
船上的黑衣人，已经死的死，逃的逃。
他摇了摇头，施展缩地穹苍步，朝天外天的方向飞去。
“钟离善，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