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从仙舟上掠回岸边时，那白发老者、壮汉和苏婉清还在原地等着。
赵无极也到了。
他一身黑袍，负手而立，周身气势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文士。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可是碎天原北境最大城池破军城的城主，货真价实的大乘后期巅峰强者。
见石中玉归来，赵无极微微躬身：
“公子。”
白发老者三人见状，瞳孔齐齐一缩。
能让一位大乘后期巅峰强者如此恭敬地称呼“公子”——这位年轻人的来历，远比他们想象的可怕。
石中玉点点头，没有多言，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四瓶丹药。
三瓶抛给白发老者、壮汉和苏婉清。
一瓶抛给赵无极。
“八阶破厄丹。”
石中玉淡淡道。
“算是借诸位地图的谢礼。前方凶险，几位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好。”
白发老者接住丹瓶，神识一扫，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八阶丹药！
这可是大乘期修士抢破头的宝贝！
放在外面，一枚就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而这位年轻人一出手就是四瓶！
壮汉手都在抖：“恩公，这、这也太贵重了……”
“拿着吧。”石中玉摆摆手，“我不喜欢欠人情。”
他转头看向赵无极：“你回破军城去，坐镇北境。需要你的时候，我会传讯于你。”
赵无极没有任何迟疑，抱拳道：
“是，公子。”
他将丹瓶收入怀中，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虹消失在天际尽头。
白发老者三人对视一眼，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拖累对方，纷纷躬身道谢后，各自离去。
待四人走远，石中玉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心神一动，两道光芒从腰间飞出。
一道金光，化作一个俊美少年，金袍猎猎，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金蝉子。
一道黑光，化作一个黑衣壮汉，面无表情，双手布满细密黑色鳞片——正是墨鳞蛟。
“老大，你总算想起我们了。”
金蝉子伸了个懒腰。
“在那破葫芦里闷死了。”
墨鳞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石中玉，等他吩咐。
“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地方，很危险。”
石中玉说。
“你们两个先进青葫小世界待着，如果无聊，去洪荒世界猎杀凶兽打打牙祭，等我出来再说。”
金蝉子眉头一挑：“危险？”
“嗯。”
“那更得跟着了。”金蝉子咧嘴一笑，“打架怎么能少了我？”
墨鳞蛟也默默往前踏了一步。
石中玉摇了摇头：
“不是打架的事。道源潭只允许一人进入，多一个人都不行。
你们去了也只能在外面干等，还不如去洪荒世界修炼。”
金蝉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墨鳞蛟拉住了。
“听老大的。”墨鳞蛟难得开口，声音低沉。
金蝉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你小心点。”
石中玉笑了笑，袖袍一挥，将两人收入青葫小世界。
做完这一切，他才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盘膝坐下。
掌心一翻，那枚碧绿玉符浮现而出。
他仔细端详着玉符背面的地图。
线条极其复杂，像是一团乱麻。
但以他的神识强度，很快便从中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道源潭的位置——不在碎天原，也不在灵界。
而是在一处名为“道源虚空”的空间夹缝中。
“难怪只有登仙盟高层才知道。”
石中玉喃喃。
“这种地方，就算告诉别人位置，没有玉符引路也进不去。”
他正准备捏碎玉符，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石小子，你先等等。”
石中玉一愣：“葫老？”
青葫小世界中，那株参天建木之下，葫老的绿袍虚影缓缓浮现。
他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眯着眼睛看向石中玉：
“你真打算就这么直接闯进去？”
石中玉不解：“不然呢？还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
“少贫嘴。”
葫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问你，你对道源潭了解多少？”
石中玉想了想：“道源潭，碎天原最古老的秘境之一。
传闻那是灵界初开时，天道本源滴落凡尘凝聚而成的一汪潭水。
潭中蕴含最原始的大道本源，能够洗涤一切修行上的障碍，重塑道基。”
“就这些？”
“就这些。”
葫老叹了口气：“那你知不知道，那道源之力虽然能助你突破，但同时也会引来‘道劫’？”
石中玉眉头一皱：“渡劫期的道劫？”
“不是，你才大乘后期，哪里来的渡劫期道劫？
这里所谓的道劫，就是你体内所有隐藏的暗伤、心魔、因果业力，都会在道源之力的牵引下同时爆发。”
葫老语气凝重。
“你在修炼路上杀了多少人，结了多少仇，欠了多少因果，全都会在那三天之内找你清算。”
“扛过去了，破而后立，修为大进。”
“扛不过去——”
葫老没有说下去。
但石中玉已经明白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那不正说明云涯子没骗我吗？
要是道源潭真那么好进，他何必费这么大劲让我去找什么道印？”
葫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小子倒是想得开。”
“不然呢？”
石中玉耸耸肩。
“反正我现在卡在大乘后期，不上不下的，与其在这儿干耗着，不如搏一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更何况，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混沌囚牢的封印在崩溃。
——苍荒老兽在苏醒。
——那只藏在飞升通道里的“道瞳”，至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些事情，没有一个是大乘期能解决的。
他必须突破。
葫老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拦你。”
他伸手一指，一道青光没入石中玉眉心。
石中玉脑海中顿时多了一段信息。
“这是我当年游历诸天时，偶然得到的一篇《道源淬体法》。”
葫老说，“虽然不是完整的功法，但其中记载了一些利用道源之力淬炼肉身、规避道劫的法门。
你进去之后，可以先花一天时间运转此法，将肉身调整到最佳状态，再去冲击瓶颈。”
石中玉感受着脑海中的信息，心中大喜：“多谢葫老！”
“少来这套。”葫老摆摆手，“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给我活着回来。”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壶九天仙酿呢。”
石中玉哈哈大笑：“放心，等我突破之后，一定给你弄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五指用力——
咔嚓。
玉符碎裂。
一股玄妙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包裹，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下一刻，石中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
碎天原，某处不知名的深渊底部。
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有趣……”
“有人要进道源潭了。”
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不怕死的送上门来了。”
“去，告诉那位大人。”
“就说——猎物，已经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