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禽兽不如,死有余辜!”
“王上当年竟受这等屈辱!”
“斩了他!不必留全尸!”
“斩!斩!斩!”
喊声如潮,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落下。
李建成面如死灰,昔日那点骄矜,早被碾得渣都不剩。
曹封抬手一压,喧哗立止。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李建成,寡人再告诉你一句实话……”
“留你们李唐至今,不过是借你们挡隋军锋芒。”
“如今挡够了,棋子,也就该清盘了。”
李建成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原来数年苦战、无数将士埋骨沙场,不过是他案头一枚弃子。
他们替曹封耗尽元气,替他拖住强敌,最后连个谢字都没捞着。
他怔怔仰头,再看曹封一眼……那个曾被他当笑话说的穷小子,如今高坐马上,连影子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命?
他忽地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上,如何处置李建成?”李存孝抱拳请示。
曹封神色未动:“废子无用,五马分尸。”
“遵命!”李存孝唇角一扯,转身盯住李建成。
李建成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汉王……求您……留具全尸……”
曹封理也不理,拨转马头,径直朝城中去了。
……没剐他三千刀,已是格外开恩。
他走后,士卒迅速上前:左臂残处、右臂、双腿、脖颈,五处套牢粗索。
五匹骏马各牵一绳,虎豹骑齐喝一声,马蹄蹬地,嘶鸣破空……
李建成喉咙里爆出最后一声凄厉:“曹封!我做鬼也要咬断你喉管!”
话音未落,筋肉崩裂,骨节错位,五道血线喷溅丈余,内脏拖曳满地。
汉军静默而立,无人皱眉,亦无人侧目。
该。
李存孝抹了把下巴,朝众人一挥手:“收拾战场,尸首堆拢焚尽。伤者抬进城中休养。”
吩咐毕,他快步离去。
忻口城将军府内,曹封坐于主位,手中茶盏热气袅袅。
徐世绩、李存孝分立左右。
“王上,此役我军折损两千。”李存孝声音低沉。
曹封指尖一顿,茶盖轻磕杯沿。两千精锐……都是从幽州带出来的老弟兄。
“阵亡名录一一造册,班师回朝后,抚恤加倍,亲送至家。”
徐世绩抱拳:“臣谨记。”
曹封颔首,啜了一口茶。
“存孝,驻防诸事,你去安排。”
“徐卿,拟一封信,速送太原,命他们押运一批军需至忻口。”
两人领命,齐声应下。
“无事便退吧。休整几日,准备给李唐最后一击。”
应了一声,两人转身快步离去。
曹封端起茶盏,慢饮一口,神色平静如常。
李唐一家,迟早是他的囊中物。
此时,杏花村方向奔来一名探子,踉跄扑进营帐,扑通跪在李秀宁面前。
“长小姐!大事不好……汉军已占太原,正四面围追我军!”
李秀宁身子一滞,指尖猛然攥紧袖口。
“什么?太原丢了?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压着惊怒,几乎劈裂空气。
她刚备好兵马,打算北上解围,老家竟先没了?
探子额角带汗,喉结滚动:“就在前几日,汉王亲率主力兵临太原城下……唐公率众迎战,一日之内,城防几近溃散,不得已弃城南撤。”
李秀宁腿下一软,跌坐回胡凳上,手扶案沿才没滑下去。
“汉王……亲自来了?”
探子重重点头:“千真万确,长小姐,汉王亲征。”
她胸口一闷,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榆次呢?”
“大公子已撤出榆次,与唐公合兵一处。隋军占了榆次……可他们刚在太原吃了败仗,溃不成军,如今只敢缩在榆次城里喘气。”
李秀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空茫。
她千里奔袭、调兵遣将,全为救榆次、保太原。
如今榆次丢了,太原也没了。
她拼尽力气所做的一切,全成了白费力气。
更难堪的是……汉王亲至。
若真被擒,她还有什么脸面,站在他面前?此时李秀宁脑子一片空白,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她拼了命往上爬,就为让所有人看看……她比曹封强,当初甩了他,没错。
可眼下汉王亲率大军压境,直扑李唐。
她手里只剩三千残兵,连汉军一个前锋都挡不住。
要是真被抓住……让她怎么见曹封?
那个曾被她踩在脚底、连正眼都不屑给的“窝囊废”,如今是割据半壁江山的霸主,麾下猛将如云,雄兵数十万。
而她呢?太原丢了,根基塌了,连最后一点指望都快散了。
她怔在那儿,像被人抽了魂,眼神发直,一句话也说不出。
柴绍和马三宝急匆匆冲进来。
“长小姐!太原失守了,您知道吗?”柴绍喘着粗气喊。
李秀宁没应声,只是木然坐着,脸白得像纸,眼睛空荡荡的,连眨眼都忘了。
“长小姐?您怎么了?”柴绍凑近了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醒,心口却像被狠狠攥住,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要是落在汉军手里,让曹封看见她这副样子……灰头土脸、溃不成军、连站都站不稳……她还有脸活吗?
从前见曹封,她下巴抬得老高,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那时的她,不是人,是凤凰;曹封呢?不过是水洼里扑腾的癞蛤蟆。
如今倒过来了。她没脸见他。
“柴绍!”她突然开口,声音发紧,“传令……别追隋军了,全军即刻撤!”
她只想逃,越快越好,绝不能落在汉军手上。
柴绍立马点头:“我听您的!可眼下往哪儿走?”
她早没了主意。
刚才还想着解榆次之围,替太原分担压力;汉王亲征的消息一到,她整个人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