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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88章 骗局

第188章 骗局

    “喂狗”两个字,还像冰锥子扎在耳朵里,嗡嗡地响。


    凤南衣盯着面具人那双黑洞洞的眼眶,浑身的血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她信吗?那枚扳指是真的,他说的话,那些细节,像刀子,能剐出人心头的肉。


    可她凭什么信?


    “你说他在你手里?”凤南衣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就凭这扳指?这画像?”


    她指着地上那枚扳指,又指了指面具人怀里。那扳指确实真,真到她手心发汗。可越真,她心口那点怀疑的火苗,就烧得越旺。百里烨是什么人?那是能在千军万马里杀个来回,能把整个京城耍得团团转的人。他会这么容易落网?三天前?西边三十里断魂崖?


    面具人似乎笑了笑,那闷闷的笑声在面具后震荡:“你不信?也对,是得亲眼看看才死心。”他顿了顿,像是很惋惜,“可惜,他现在不太方便见人。那几鞭子抽得重了些,伤口见了风,有点发热,昏睡着。”


    “昏着,我也要见。”凤南衣上前一步,脖子上的指痕还在火辣辣地疼,但她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见着他,你说什么,我一个字都不信。”


    “哦?”面具人似乎有些讶异她的固执,他往前踱了半步,阴影又罩了过来。“见了又如何?你能带他走?还是能替他挨鞭子?”


    “不如何。”凤南衣不退,反而抬了抬下巴,露出一截细白脖颈上狰狞的掐痕,“见了,我才能信。信了,我才可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她把“可能”两个字,咬得很重。


    面具人沉默地看着她,那青铜面具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洞室里死寂,只有周坤的尸体趴在那儿,血还在慢慢往外渗,空气里甜腻的血腥味混着灯油的焦味,让人作呕。


    良久,面具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似于欣赏的意味。


    “凤南衣。”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奇特的韵律感,“我以前只当你是个被宠坏了的、有点小聪明的郡主。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凤南衣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她的名字。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不怕死?”面具人问,语气闲适,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怕。”凤南衣答得干脆,“怕没用。怕,你就不杀我了?”


    面具人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低低的,在洞里回荡。“有意思。那你告诉我,你来找百里烨,图什么?他如今是废太子,是朝廷钦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跟着他,只有被碾死的份。回京去,做你的郡主,不好吗?”


    凤南衣没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鞋尖,又慢慢抬起,看向面具人,眼神里是那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嘲弄。


    “那你呢?你又是谁的人?抓他,又是图什么?”她反问,“就为了那点从龙之功?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面具人敲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洞里的空气,骤然又冷了几分。


    “牙尖嘴利。”他评价道,听不出喜怒,“但没用。我再问最后一遍,谁派你来的?说了,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不说……”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地上周坤的尸体,又落回凤南衣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黏腻,像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我会让你知道,有时候,死,是件很奢侈的事。”


    凤南衣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知道他不是在吓唬人。这个人,说到做到。


    她脑子转得飞快,像在走一条悬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每一步都不能错。说“皇上”?刚才已经抛出去了,他不全信。说“皇后”?“太后”?“某位王爷”?任何一方势力,都可能引来更深的猜忌和更残酷的拷问。她手里唯一的筹码,似乎就是对方对“百里烨下落”或者“兵符”的在意。


    可她连百里烨是不是真在他手里,都无法确定。那枚扳指……会不会是捡的?偷的?从别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没人派我来。”她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沙哑,“是我自己要找他。玉佩,是我捡的。在死人堆里捡的。我不信他死了,我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我也要给他收尸。”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是她确实在找,确实捡了玉佩。假的那部分,是她藏起了所有的恨和急切,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痴心妄想、不知死活来找情郎的蠢女人。


    面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黑洞洞的眼眶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


    凤南衣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眼眶慢慢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的想起了这些天的颠沛流离,想起了陈五,想起了李茂,想起了知秋,想起了那一具具挂在架子上、胸口开洞的干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显得格外真实。


    “他……他是不是真在你这儿?”她声音带了哭腔,往前踉跄一步,像是急切,又像是绝望,“你让我见他一面,就见一面!我求你了!只要你让我见他,我什么都告诉你!我真的知道兵符在哪儿!是我偷听到的!”


    她语无伦次,像是被逼到绝境,慌不择路地抛出所有能抛出的东西,只为了换取一个渺茫的希望。


    面具人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和“坦白”弄得怔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刚才还硬气狡黠的人,突然就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你知道兵符在哪儿?”他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凤南衣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脏污的脸颊滑出两道白痕,“是我偷听到的,他和心腹说话……在书房……我躲在外面……听见了!”


    她编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人物俱全,还刻意模仿了当时偷听的心惊胆战。


    面具人向前倾了倾身:“在哪儿?”


    “你先让我见他!”凤南衣尖叫起来,像护崽的母兽,“不见到他,我一个字都不会说!你杀了我也不说!你折磨我我也不说!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


    她情绪激动,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可怜又可悲,完全是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走投无路的女人。


    面具人看着她,很久,久到凤南衣几乎以为自己演过了头,快要撑不下去时,他终于缓缓直起身。


    “好。”他吐出这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带你去见他。”


    凤南衣心头猛地一跳,不是喜悦,而是一股更深的寒意。他答应了?这么容易?


    面具人已经转身,再次走向那扇挂着破布帘的小门。他掀开门帘,侧身,重复了那个“请”的手势。


    “但愿,你不要后悔。”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凤南衣抹了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情绪,抬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门帘在身后落下,隔断了外面洞室昏黄的光线和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比外面更暗,岩壁湿漉漉的,渗着水,滴滴答答,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通道不长,尽头隐约有光,是另一种光,更昏沉,更粘滞,像是从很深的、不见天日的地方透出来的。


    面具人走在她前面,步子不紧不慢,黑袍下摆在潮湿的地面拖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凤南衣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冷汗。她袖子里藏着那半截断刀,怀里硬邦邦地硌着那几样东西。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如果见到的是陷阱,如果是假的,她该怎么办?扑上去杀了这个人?还是……


    通道到了尽头。


    又是一个洞室,比外面那个略大,但更矮,更压抑。洞室中间,同样摆着一张石床,床上似乎躺着个人,盖着块辨不出颜色的破布。


    石床旁边,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光影摇曳,将床上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一具尸体。


    面具人在石床前停下,侧过身,让出视线。


    “看吧。”他说,声音在狭窄的洞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洞的回响,“你的太子殿下。”


    凤南衣站在几步之外,脚像生了根,钉在地上。她看着石床上那个模糊的人形,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面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他慢慢弯下腰,伸出手,捏住那块破布的一角,然后,缓缓掀开。


    油灯昏黄的光,落在那“人”脸上。


    凤南衣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不是百里烨。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的脸,肤色蜡黄,双目紧闭,嘴唇青紫,颧骨高耸。脸上、脖颈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脓水。他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不是百里烨。


    一丝一毫都不像。


    面具人直起身,转向僵立当场的凤南衣。青铜面具在摇曳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怎么?”他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的愉悦,“不是你要见的太子殿下吗?失望了?”


    凤南衣站在原地,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所有的血液,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期待和恐惧,都在看清那张脸的一刹那,被抽得干干净净。


    假的。


    全是假的。


    扳指,画像,那些描述,那些细节……全都是假的,是诱饵,是陷阱,是为了撬开她嘴的谎言。


    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冻得她骨头缝都在咯吱作响。不是害怕,是后怕,是巨大的、几乎将她吞没的庆幸,紧接着,是滔天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她被骗了。


    被耍了。


    像个傻子一样,被人用一根虚无的线,牵到了这绝地。


    面具人欣赏着她脸上剧烈变幻的神色,从震惊,到茫然,到后怕,再到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戏码,低低地笑了起来。


    “现在,”他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摩擦的冰冷,“可以告诉我,兵符到底在哪儿了吗?或者说……你愿意换个地方,好好回忆一下?”


    他往前踏了一步。


    凤南衣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向后退去,后背“砰”一声撞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退无可退。


    面具人又踏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伸出手,那只曾轻易拧断周坤脖子、夹断她刀刃的手,缓缓朝她的脖颈探来。


    “还是说,你想先尝尝,比死更奢侈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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