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皇宫的血迹未干。宫外的抓捕已开始。
三皇子百里烁动作很快。
皇帝旨意下达。他便动了。
肃王被押入诏狱。秦烈率军控制四门。百里烁则负责宫内。
他亲自带人。直奔永安门。
先前逃走的代王父子。便是从此处离开。
宫墙上。还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守门的将士见到百里烁。脸色发白。
“三殿下。”守将上前。抱拳。
“人呢?”百里烁问。声音很平静。
守将低头。“代王殿下与安郡王……方才已出宫回府。”
“可曾阻拦?”
“这……”守将额角冒汗。“代王殿下说有要事……卑职不敢……”
百里烁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很冷。
守将腿一软。跪下了。
“卑职失职!请殿下责罚!”
百里烁没理他。对身后亲卫挥手。
“封门。清查。所有可疑人等。一律拿下。”
“是!”
亲卫如虎狼散开。
宫门被彻底控制。
百里烁走下宫墙。翻身上马。
“去代王府。”
马蹄声起。踏碎晨光。
代王府。一片死寂。
大门紧闭。门外却已围了兵。
秦烈的人。
黑甲森森。刀枪雪亮。
将代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百里烁到时。秦烈正按刀立于门前。
“三殿下。”秦烈抱拳。
“秦将军。”百里烁下马。“里面如何?”
“围住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秦烈声音很稳。“方才想从后门溜的几个。已拿下。”
百里烁点头。看向那紧闭的朱门。
“叫门。”
亲卫上前。用力拍打门环。
“开门!奉旨拿人!”
门内一片死寂。
无人应答。
秦烈皱眉。挥手。
“撞开。”
几名膀大腰圆的军士上前。抱起早已备好的撞木。
“一!二!三!撞!”
“轰!”
厚重的府门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再撞!”
“轰!”
门闩断裂声传来。
第三下。
“轰隆!”
大门洞开。
秦烈一马当先。冲入。
百里烁紧随其后。
府内。乱成一团。
丫鬟仆役尖叫逃窜。护院家丁持刀阻拦。却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神策军?
很快被缴械。按倒。
秦烈直奔正厅。
百里烁却脚步一转。走向后院。
他知道代王。胆小。必藏于内宅。
果然。
在后院一处偏僻书房。找到了人。
代王百里敦。正蜷在书案下。瑟瑟发抖。
安郡王百里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握剑柄。指节发白。
“父王。出来吧。”百里稷声音发干。“躲不住了。”
“不……不出去……出去就是死……”代王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百里稷咬牙。眼中闪过挣扎。最终。松开了剑柄。
此时。书房门被踹开。
秦烈与百里烁。并肩而入。
“代王叔。安郡王。”百里烁声音平静。“陛下有旨。请二位。走一趟。”
代王浑身一抖。从书案下爬出。涕泪横流。
“烁儿!烁儿!我是你王叔啊!我……我是被逼的!是肃王!是百里肃那个逆贼逼我的!我不从。他就要杀我全家啊!”
他跪爬过来。想抱百里烁的腿。
秦烈上前一步。挡在中间。
代王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模样狼狈。
“王叔有话。去诏狱说。”百里烁语气依旧平静。“与三司的大人说。”
“不!我不去!去了就是死!”代王嚎啕大哭。“我要见陛下!我要见皇兄!我是被冤枉的!都是肃王!都是他!”
百里烁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安郡王。
“安郡王。你呢?”
百里稷深吸一口气。松开紧握的拳。
“我跟你们走。”他声音沙哑。眼中神色复杂。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但我父王年事已高。还请……手下留情。”
“带走。”百里烁挥手。
军士上前。将哭喊挣扎的代王架起。又将沉默的安郡王押住。
“烁儿!烁儿!你帮我求求情!求求皇兄!我是被逼的啊!”代王还在嘶喊。
百里烁转身。走出书房。
秦烈跟上。低声道:“搜过了。书信账册都已封存。敬亲王那边……”
“该有的。总会找到。”百里烁看向远处宫墙。“不急。”
秦烈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押着代王父子。走出王府。
府外。已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到被押出的代王父子。人群哗然。
“真是代王!”
“果然有份!”
“谋逆大罪啊……”
议论声如潮水。
代王脸色惨白。低下头。不敢看人。
安郡王却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最终。又黯淡下去。
百里烁翻身上马。
“回宫。复旨。”
队伍开动。押着垂头丧气的代王。和沉默不语的安郡王。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阳光正好。
照亮了长街。也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动荡的京城。
只是不知。这阳光之下。还藏着多少阴影。
宫门。
百里烁与秦烈交接人犯。
“有劳秦将军。将人押送诏狱。”百里烁道。
“分内之事。”秦烈抱拳。“宫内。就拜托三殿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宫变虽平。余波未了。
更深的暗流。仍在涌动。
此时。一名内侍匆匆而来。
“三殿下。秦将军。摄政王有请。乾元殿议事。”
两人神色一凛。
乾元殿。皇帝寝宫。
这个时候召见……
百里烁与秦烈不敢怠慢。交代手下。立刻朝乾元殿赶去。
被押着的代王听到“乾元殿”三字。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
“皇兄要见我!皇兄要见我了!我就知道!皇兄不会不管我的!”他又开始挣扎。
押解的军士手上用力。将他死死按住。
“老实点!”
安郡王却猛地抬头。看向乾元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他知道。
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