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三端起茶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的徒弟,个个都是正经出师的,一般小馆子可请不动。要是小打小闹的买卖,那就甭提了。”
“萧爷爷放心,我不是小打小闹。”
苏沅禾语气从容,“我打算做家常菜兼宴席,店面四百多平,准备长期做下去。
我也不是没经验,现在手底下有家火锅店叫知味居,开了大半年,生意还算过得去。我有信心把这家饭馆也做好。”
萧三手里的茶壶顿了顿,抬眼看她:“城东路那家知味居,是你的?”
“正是。”
苏沅禾点头,“您老也听说过?”
“嗯,听人提过两句,说味道不错,经营也有章法。”
萧三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我问你,你觉得开饭馆,最要紧的是什么?”
苏沅禾略一沉吟,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稳:“第一是味道,第二是服务。味道是引路人,做得好吃,客人才愿意第一次进门。
服务是留客根,吃得舒心妥帖,客人才会常来常往,变成回头客。这两样,缺一不可。”
话音刚落,萧三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藤椅扶手道:“好!说得好!怪不得小小年纪能把店做红火,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笑完,爽快道:“行,这事我应了。等你那边装修得差不多了,我让我大徒弟过去找你。”
“萧爷爷,我可要厨艺最好的。”苏沅禾笑着补了一句。
“放心。”
萧三捋着胡子,一脸傲气,“我萧三教出来的徒弟,就没有手艺差的。手艺不到家,我也不会让他出师砸我的招牌。”
“那就多谢萧爷爷了。”苏沅禾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姜忠国这时把带来的酒和茶叶递过去,笑着道:“知道你好这口,特意给你带的。我孙女店里的大厨,可就交托给你了。”
萧三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笑骂道:“你个老东西,平时抠得跟什么似的,今儿倒是舍得下血本。
行,看在这些好酒的份上,我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姜忠国站起身,“徒弟什么时候过去,你提前捎个信。”
“知道了知道了。”萧三挥挥手,抱着酒坛子往屋里走,“我就不送你们了啊。”
姜忠国笑着摇了摇头,领着苏沅禾出了院门。
走在胡同里,苏沅禾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大厨有着落了,新店的事就成了大半。
厨师的事情搞定后,苏沅禾便回了学校。
刚推开宿舍的木门,就见靠窗的床沿坐着个人,米白色的外套,齐肩辫子梳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翻着她摊在桌上的讲义。
“施雪姐?”
苏沅禾把帆布包往床尾一扔,笑着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托人捎个信,我好早点赶回来。”
秦施雪合上讲义站起身,眉眼弯着笑:“等你小半天了。我是替你哥跑一趟,给你送点东西。”
“我哥?”
苏沅禾纳闷地挑眉,“他自己怎么不来?”
“别提了。”
秦施雪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点骄傲又带着点担心,“他导师忽然被上面征召走了,连带着把他也捎上了,行程保密,连去哪都不能说。
估摸着得一两个月才能回来,临走前熬了一个通宵赶出来的东西,托我务必交到你手上。”
苏沅禾眼睛一下子亮了:“被国家征召?我哥这是参与大项目去了?”
“差不多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秦施雪说着,从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又摸出两个黑沉沉的小方块,轻轻放在木纹桌面上。
“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bp机,两个,你随身带一个,店里放一个。以后火锅店有什么急事,呼你一下就成,省得你天天学校店里两头跑,找个人都费劲。”
桌上的bp机巴掌大小,哑光黑的塑料外壳,嵌着几枚银色金属按键,沉甸甸的压在桌上,透着股稀罕劲儿。
上铺的宋秋霞本来躺着翻杂志,听见“bp机”三个字,一骨碌就爬了下来,拖鞋都没穿稳,趿拉着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两个小黑方块。
“我的天!沅禾,你哥也太神了吧?!”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机壳,跟碰什么宝贝似的,“这居然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我爸托人从广东带回来一个,花了好几百外汇券,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平时都不让我碰一下。”
苏沅禾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不轻,按键按着清脆作响。她歪头问:“这东西很难做吗?我还以为现在国内挺普遍的。”
“多难啊!”
宋秋霞瞪大眼睛,“核心技术都攥在老外手里,咱们国家能自己量产的没几家。你哥这是凭一己之力啃下来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苏沅禾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机壳,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抬头看向秦施雪:“施雪姐,既然我哥能做出来,那……开个厂批量生产行不行?”
秦施雪噗嗤一声笑了,点着她道:“你哥果然没猜错,说你看见这东西,第一反应肯定是开厂子。”
她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袋,“这里头是技术授权,还有他整理的初步资料,厂房选址、元器件渠道都写了个大概。
他说你要是想做,就放手去干,技术他兜底;要是不想操心,就先拿着这两个用。”
“想!怎么不想!”
苏沅禾喜滋滋地把文件袋抱在怀里,“我哥也太靠谱了!等以后厂子办起来,我给他算干股。不然等你俩结婚了,他手里没钱,岂不是要委屈你了。”
一句话说得秦施雪脸瞬间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
她伸手轻轻拍了苏沅禾一下,嗔道:“你这丫头,嘴里没个正形!谁要跟他结婚了。”
“哦?”苏沅禾拖着调子笑,“那是谁每次我哥泡实验室,都抱着保温桶去送绿豆汤啊?”
“不跟你说了!越说越不像话。”
秦施雪臊得待不住,抓起挎包就往门外走,“东西我送到了,你自己仔细着点。我先走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快步出了宿舍,背影都带着点慌乱。苏沅禾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宋秋霞搬了个凳子坐在她对面,双手抓着她的胳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脸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