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家常菜摆上桌,土豆炖肉、炒白菜、蒸鸡蛋,香气四溢。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苏沅禾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对方藏得再深,总有露马脚的时候。亏本抢生意这种手段,看似凶猛,实则后劲不足,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第二天早上,苏家院门口,苏沅禾搓了搓微凉的手,看向身旁的顾峰和苏景辰:
“二哥,顾峰哥,咱们不能全摆在明面上。你们俩藏在暗处,盯着对面那家美丽时装店。
我这边一施压,他们肯定要联系背后的人,你们顺着线摸,争取把幕后的人揪出来。”
顾峰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点点头:“行,盯梢的事我跟景杨来。你自己在店里当心,对方肯砸钱亏本抢生意,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
“放心吧。”
苏沅禾笑了笑,“光天化日的,他们还能闯进来打人不成?我心里有数。”
几句话交代完,兵分两路。
顾峰和苏景辰压了压帽檐,从巷口绕走了;苏沅禾则陪着林晚枝,锁了院门,往芳华时装店去。
到店里时,林静娴、林静春姐妹俩早到了,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一个正整理挂着的的衣服。
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是苏沅禾,俩人都扔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迎了上来。
“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林静娴攥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点,燕京的饭是不是不合口?”
“哪能啊大表姐。”
苏沅禾弯着眼睛笑,“我在那边还开着火锅店呢,还能亏了自己?对了,我那俩小外甥呢?”
“送他们姥姥那儿去了。”
林静娴笑着叹气,“我妈去年办了内退,在家闲不住,就爱带着俩孩子玩,正好给我腾出手来。”
“大姨忙活一辈子,也该歇歇享享清福了。”苏沅禾点点头。
林静春在一旁摆摆手:“好了好了,家常回头再唠。说正事儿,对面那店压价压得邪乎,都快比成本价还低了,你打算怎么弄?我们俩都听你的。”
苏沅禾走到门口,往对面瞥了一眼,淡淡道:“今天咱们全场打八折。你们照常做生意就行,剩下的看我的。”
“八折?”
林静春皱起眉,“就算打八折,也比不过对面啊。他们卖得比我们进价都便宜,这怎么拼?”
“价格低未必是好事。”
苏沅禾笑了笑,“你们等着看就好了。”
她说着,从柜台后头翻出块小黑板,又把省城进货的清单、批发部盖章的发货单拿出来,工工整整贴在黑板上,最上面用粉笔写了一行大字:全场成衣八折,诚信经营,进价公开。
林晚枝找了个手持喇叭递过来,苏沅禾接了,站在店门口,清亮的声音顺着街面飘了出去:
“走过路过的乡亲们看一看啊!芳华时装店今日起全场八折酬宾!进货单就贴在这儿,大伙都能瞧!
布料是正经的确良、的卡,工钱、运费、房租都明明白白,赚该赚的钱,绝不蒙人!”
这新鲜法子一出来,街面上逛街的人顿时好奇了,呼啦啦围过来一大片。卖衣服的敢贴进货单,大伙还是头一回见。
人群里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指着单子道:“进价四块,卖十块,这也赚太多了吧?”
苏沅禾就等着这话,笑着解释:“婶子,您算啊,省城运过来的运费、店里的房租水电、还有我们几个工人的工钱,这些都是成本。
抛去这些,一件衣服也赚不了多少,真不算多。”
又有个穿蓝布褂的姑娘插嘴:“进价真的假的?对面那家衣服跟你们款式差不多,可比你们便宜多了。”
“我们这进价绝对是真的,有批发部的章呢。”
苏沅禾伸手敲了敲单据,“至于料子好不好,老顾客都知道,咱们家的衣服穿一年都不褪色、不变形,贴身穿也舒服。大家可以摸一摸,对比对比。”
“这我作证!”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立刻接话,“我去年在这儿买的的卡裤子,洗了多少回了,笔挺的,一点不起球!”
“那对面为啥卖那么便宜?”有人小声嘀咕。
苏沅禾没接话踩对手,只笑了笑:“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吧?”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人群里却分量十足。大伙你看我我看你,都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哪有做生意不赚钱的?卖这么便宜,指不定料子是次品、残布做的。
苏沅禾看着众人神色,心里了然,她要的效果达到了。
“好了诸位,咱们不说别家。”
她笑着让开门口,“今天八折,就做两天活动,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想挑衣服的,进店慢慢看。”
人群呼啦啦涌进店里,摸料子、比尺寸,热闹得不行。
林晚枝姐妹三个又惊又喜,连忙上去招呼客人,收钱、打包,忙得脚不沾地。
街对面,美丽时装店里。
江美娥站在柜台后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色难看得像锅底灰。
看着对面人挤人的样子,再看自家冷冷清清的店面,气得心口发闷。
“店长,怎么办啊?”
店员凑过来,小声问,“客人都跑对面去了。”
“慌什么。”
江美娥咬着后槽牙,“他们能贴进货单,我们就不能贴?去,把咱们的进货价也写出来贴门口!我就不信抢不过她!”
店员连忙应着,慌慌张张去弄了。没一会儿,门口也贴了张纸,写着的进货价跟芳华这边差不离,卖价却低了一大截。
本以为能扳回一局,没想到围观的人凑过去看了两眼,反倒撇起嘴来。
“假的吧?这进价跟对面差不多,卖这么便宜?喝西北风啊?”
“就是,当我们傻子呢?指不定用的是碎布料、次品线,穿两天就坏了。”
“我看悬,哪有做生意不赚钱的,肯定有鬼。”
议论声飘进店里,江美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走出去想辩解,可张嘴半天,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总不能说,这家店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是专门用来搞垮对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