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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玉葫修仙传 > 第397章 墟遁破牢辞险海,残躯逐浪避天锋

第397章 墟遁破牢辞险海,残躯逐浪避天锋

    无尽深海,风狱锁空。


    整片百里海域依旧被风希的终极周旋风域彻底封死。


    万千青色风旋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倒扣的夺命涡狱,死死盘踞在幽暗海水之间。虚空彻底固化,灵气彻底断绝,洋流彻底凝滞,方圆百里之内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先天风道本源之力浸透、镇压、封死。


    这是真正的无解绝地。


    结丹之躯困于元婴大能亲手布下的风狱牢笼,换做寻常修士,早已心神崩溃、束手待毙,任由风旋绞碎肉身、湮灭神魂。


    可柴行歌没有。


    他依旧静悬风狱中央,腰背挺直,身形未乱。


    只是外人看不出的深处,他的肉身早已濒临崩毁的极限。


    上一轮强行在锁死虚空之中催动墟辰咫尺遁,强行挪移脱身,已然让他伤势雪崩式恶化。一口淤血喷吐之后,胸腹之内的五脏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被巨力反复碾磨,火辣辣的剧痛连绵不绝,顺着经脉蔓延周身,一刻不曾停歇。


    原本就布满细微裂痕的周身经脉,此刻新增无数撕裂创口,丝丝缕缕的血灵力渗出肌理,混在枯竭滞涩的灵流之中,运转艰难到了极致。


    最致命的,是那旧年沉积、常年隐而不发的空间暗伤。


    此番连续透支虚空遁术、数次硬抗风道锁空之力,那些潜藏在血肉骨骼、丹田气海深处的空间碎力彻底暴走。它们如同蛰伏多年的凶戾异物,此刻尽数苏醒,在四肢百骸、丹田经脉之中疯狂窜动、撕扯、割裂。


    每一次灵力流转,都是一场凌迟般的折磨。


    丹元早已十不存三。


    先前数十息不间断的咫尺遁挪移、极限周旋、精准格挡,早已将他苦修多年的丹元底蕴耗去大半。此刻丹田空空落落,原本充盈浑厚的丹元近乎枯竭,灵流稀薄、滞涩、飘摇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绝。


    身躯微微控制不住的细微震颤,自骨骼深处层层透出。


    这不是惧颤,不是心慌,是肉身透支到极致、伤势堆叠到极限的生理性衰败颤栗。


    可他的眼神,依旧沉凝、冷静、锐利,不见半分颓丧,不见半分绝望。


    历经数百年修仙路,从凡尘蝼蚁一步步爬到结丹圆满,他见过太多绝境,熬过太多死局。


    越是山穷水尽,他心底那股凡人修士独有的、扎根血肉的求生执念,便越是滚烫、越是执拗。


    不认命,不认输,不束手待毙。


    只要还有一缕丹元、一口气息、一寸挪移之机,他便要逃。


    逃出生天,逃离这片被元婴大能封禁的死亡海域,逃开风希这尊悬在头顶的天杀之祸。


    高空之上,风希静立虚空,青衫不动,神色冷厉如万古寒冰。


    他死死锁定下方那道残破却始终挺立的渺小人影,眼底的愠怒与杀意,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千年修道,执掌乱星海一方风道权柄,坐镇深海疆域千年之久,他从未如此憋屈过。


    一名区区结丹初期圆满的人族小辈,无惊天底蕴、无盖世底牌、无大能护持、无逆天秘术,身受重伤、灵力枯竭、孤身无援,被困在自己亲手布下、封天锁地的终极风狱之中。


    本该随手可碾、转瞬可杀、尸骨无存。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随手可灭的蝼蚁,硬生生在他的绝杀杀局之中周旋百息、数次濒死脱身、屡破必死之局。


    自己层层加码、步步锁死,从细密风丝禁锢,到刁钻风刃偷袭,再到万千风旋锁空,穷尽周旋风系术法底蕴,依旧无法将其斩杀。


    这份僵持,这份挣脱,这份蝼蚁撼柱般的顽强,是他万年道途之中,前所未有的冒犯与折辱。


    “冥顽不灵。”


    冰冷淡漠的低语穿透厚重海水,不带半分情绪,却裹挟着元婴大能碾压天地的恐怖威压,沉沉覆压整片海域。


    风希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


    先前他尚且存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慵懒,打算慢慢磨干对方灵力、耗尽对方生机,让其在无尽绝望之中缓缓消亡,以此把玩这难得的异类韧性。


    可此刻,仅剩的耐心尽数消磨殆尽。


    他不愿再耗,也不屑再耗。


    真元纵然浑厚,可百里风域持续全开、万千风旋不停运转、风道本源持续透支,每时每刻都是海量消耗。


    一尊元婴大能,耗在追杀一名结丹小辈身上无尽拉扯,本身便是贻笑大方。


    下一瞬,风希指尖印诀再度变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爆发,没有震彻沧海的轰鸣巨响。


    可整片风狱的气场,骤然变得森寒、暴戾、窒息。


    原本只是匀速旋绞、缓慢收紧的万千青色风旋,骤然整体提速三成!


    轰轰轰——


    深海虚空无数细碎爆鸣接连响起。


    密密麻麻的风涡高速转动,撕裂海水、震荡虚空、碾压灵气,每一道风旋的绞杀之力、禁锢之力、撕裂之力,尽数翻倍暴涨。


    原本尚且留有一丝丝极限挪移缝隙的虚空,彻底被狂暴风道之力填满、封死、压实。


    域内所有残存的虚空节点、空间缝隙、挪移支点,尽数湮灭无踪。


    真正意义上的寸空皆锁,步步绝路。


    不止如此,每一道高速旋动的风旋外壁,都滋生出层层细密青色风刃,层层叠加、密密麻麻,但凡稍有触碰,即刻便是肉身割裂、灵光破碎、血肉纷飞的结局。


    风希目光漠然,心底杀意彻底笃定。


    他倒要看看,虚空彻底锁死、风狱极致成型、杀机铺天盖地之下,此子那诡异的虚空遁术,还能如何逆天挪移!


    只要对方遁术一滞、身形一顿、挪移失败,漫天风旋便会瞬间合围,将其当场绞成肉泥,神魂撕碎,不留半点残渣。


    下方深海,杀机稠密如实质。


    凛冽的绞杀威压沉沉覆压而来,穿透柴行歌身上那层薄如蝉翼、早已黯淡不堪的护体灵光,死死压迫在他的肉身肌理之上。


    肌肤刺痛如针,筋骨发麻欲裂,浑身气血几乎被磅礴风压彻底锁滞,难以流转。


    柴行歌清清楚楚感知到周遭所有变化。


    他知晓,最后的缓冲、最后的周旋余地、最后的苟命空间,彻底没了。


    前有封天锁地的风狱绝杀,后无半点退路、半分外援。


    僵持必死,周旋必死,固守必死。


    万般皆是死。


    唯有一种可能——倾尽所有、透支根基、燃烧残存一切,强行催动咫尺遁极限挪移,冲破风道禁锢,远遁千里!


    心底念头一瞬彻定,再无半分迟疑、半分犹豫。


    他恪守底线,心神无比清明。


    哪怕今日身死道消、哪怕今日根基大损、哪怕今日道基受创,他也绝不会动用五柄本命飞剑,绝不会催动太乙玄光融元大阵。


    这些压箱底牌,是他未来立身保命、闯荡星海、应对顶级凶险的根本,绝不能在此时、此地,暴露在一尊元婴妖族大能眼底。


    底牌不露,尚有来日。


    底牌尽出,一旦被人洞悉,日后处处受制,再无隐秘可言。


    故而自始至终,他的依仗只有三样。


    伴生多年的龙纹剑,苦修不破的肉身道心,以及这门伤人根基、透支虚空、代价惨烈的墟辰咫尺遁。


    心念归寂,神思归一。


    柴行歌双目微凝,摒弃周身所有痛楚、所有疲惫、所有濒死的虚弱,将脑海之中所有杂念尽数清空。


    此时此刻,唯余一字——逃。


    他五指死死攥紧龙纹剑。


    古朴剑身冰凉厚重,无数细碎旧痕遍布其上,敛尽所有灵光锋芒,沉默伴主,久经生死。


    此刻依旧不展分毫杀伐,只稳稳握在掌心,替他抵住零星穿透而来的细碎风劲,守住最后一寸安稳。


    紧接着,柴行歌不再节流丹元,不再顾忌损耗,不再忌惮反噬。


    丹田之内,残存所有稀薄丹元,尽数被他粗暴、决绝、不顾一切地抽调而出!


    濒临枯竭的丹元洪流,瞬间冲荡经脉,无视撕裂剧痛,无视破损肌理,顺着周身虚空脉络、四肢百骸、丹田气海,尽数灌注咫尺遁的术法根基之中。


    寻常修士施法,皆会循序渐进、温润流转、护住经脉。


    可他此刻,完全是透支、是燃烧、是搏命!


    轰隆——


    无形无质的虚空波动,自他身躯内里骤然炸开。


    没有灵光冲天,没有异象显化,没有风雷轰鸣。


    外人肉眼看去,甚至看不出半点术法催动的痕迹。


    唯有修为高深、掌控虚空之力的大能,才能感知到这一刻,他周身方寸虚空,正在发生何等狂暴、何等剧烈、何等霸道的强行颠覆。


    墟辰咫尺遁,极限状态,彻底催开!


    下一秒,难以言喻的恐怖反噬,轰然降临肉身!


    先前数十次挪移的反噬,与之相比,不过是皮毛小痛。


    这一次极限催遁,等同硬生生以结丹残破之躯,蛮横撬动整片被元婴风道锁死的固化虚空!


    周身经脉瞬间大面积崩裂!


    无数细密血纹瞬间遍布皮肉、筋骨、经脉之中,内里灵血肆意渗出,混在海水灵力之间,身躯之内仿佛被万千空间利刃同时切割、撕裂、绞拧。


    剧痛钻脑,痛得人神魂震颤、意识发昏、几欲晕厥。


    空间暗伤彻底全面暴走,席卷全身每一寸肌理、每一寸骨骼、每一寸丹田。


    喉间腥甜如同海啸翻涌,直冲咽喉。


    柴行歌牙关死死咬紧,齿缝欲裂,硬生生压住喷血的冲动,不肯有半分气息紊乱。


    越是绝境,越不能慌。


    一丝紊乱,便是全盘皆输。


    虚空剧烈震颤!


    在风希亲手固化、本应纹丝不动的锁死虚空之中,硬生生被柴行歌的咫尺遁撕开一道极细、极短、转瞬即逝的空间缝隙!


    这缝隙渺小到极致,脆弱到极致,稍纵即逝。


    却已是他眼下唯一、亦是最后的生路!


    虚化!


    挪移!


    脱身!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虚空颤响掠过深海。


    柴行歌原本凝滞在风狱中央的残破身形,骤然虚化、黯淡、消融。


    在万千风旋合围绞杀而至的前一瞬,彻底脱离原本空间位点!


    下一刹那,身影跨越数十丈深海虚空,于风狱圈层之外,骤然凝实!


    堪堪脱出这片封禁百里的绝杀风牢!


    险之又险!


    差之毫厘,便是被漫天风旋瞬间吞没、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脱身的瞬间,惨烈代价轰然兑现。


    噗——


    再也压制不住的滚烫淤血,大口喷薄而出,染红身前大片幽暗海水。


    猩红血水四散飘开,转瞬被冰冷洋流冲淡、稀释、消散。


    柴行歌身形一晃,身躯巨震,丹田一阵剧烈空痛,脑海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几乎难以稳住身形。


    这一次极限遁逃,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丝丹元底蕴,撕裂大半残存完好的经脉,彻底透支了肉身所有余力。


    此刻的他,灵力枯竭、经脉崩损、肉身重创、暗伤滔天,状态跌至修行数百年来罕见的低谷。


    别说再战,便是维持正常凌空稳身、平稳遁行,都已是极致勉强。


    可他连半分停顿、半分调息、半分缓息的时间都不敢留给自己。


    逃出生天,仅仅只是瞬息侥幸。


    头顶之上,是暴怒至极的元婴大能,杀机锁定、感知不离、目光死死盯死他这一缕逃遁身影。


    一旦稍有停滞,便是即刻再被围困、再入死局、绝无第二次脱身可能。


    稳住身形的刹那,柴行歌心神绷到极致,脚下咫尺遁不停续催!


    不再追求极限短距换位避险,只求极致远遁、极致脱空、极致拉开距离!


    身形一次次虚化、一次次挪移、一次次破空远撤。


    每一次挪移,都牵动满身重伤,都加深一分本源损耗,都让气血翻涌更烈一分。


    他不管不顾,全然漠视肉身剧痛、无视根基损耗、不顾道基受损。


    此刻唯一生念,远逃!往暗流深处逃!往远海无人荒域逃!往风希风道掌控最弱的域外海域逃!


    他心中无比清醒。


    深海远海,暗流纵横交错、洋流紊乱无序、水势繁杂多变。


    这种混乱海域,最能扰乱风道轨迹、干扰风系追踪、遮蔽修士气息、割裂神念锁定。


    风希一身本事尽在风道掌控、极速追踪、虚空禁锢。


    唯有乱流深海,能最大程度削弱对方优势,给自己争取一线喘息生机。


    高空之上。


    当柴行歌身影骤然脱出风狱、瞬移远遁的一刻,风希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彻底暴戾!


    万年未曾激荡的道心,此刻真正动了震怒!


    他亲手布下的锁天风狱,穷尽本源的禁锢杀局,层层加码的绝杀之势,竟然!还是被这名人族小辈硬生生撕破、强行逃出!


    区区结丹蝼蚁,屡破己身杀局,屡逆必死绝境,屡戏己身威严!


    “放肆!!”


    一声冷喝不再淡漠,裹挟滔天怒意、无尽威严,震得整片百里海水剧烈翻滚、虚空阵阵动荡!


    千年涵养的从容淡漠,尽数崩碎!


    风希眼底寒冰碎裂,彻骨杀机汹涌滔天,再无半分矜贵慵懒。


    他身居高位千年,执掌一方海域生杀大权,何时被一名结丹小辈如此三番五次挑衅、挣脱、戏耍!


    今日若是任由此人从自己手中遁走,他日传扬出去,他风道大能的颜面彻底扫地,千年威严尽数荡然无存!


    不可能!


    绝不允许!


    “本座看你往哪里逃!”


    怒喝响彻沧海!


    风希真身再不静立虚空、从容禁锢。


    青衫身影一动,瞬间化作一道极致凌厉的青色长风,撕裂虚空、穿透海水,裹挟整片海域的风势,朝着柴行歌逃遁的方向极速狂追!


    他本就是先天风道异种,速度冠绝乱星海,一旦全力追击,瞬息百里!


    先前慢悠悠禁锢、从容磨杀,是不屑极速追杀。


    此刻动了真怒、起了杀心,全力遁速彻底展露!


    整片海域的所有风元,尽数被他调动、裹挟、追随。


    他的执念简单而霸道——


    不惜耗损本源真元,不惜千里追猎,不惜持续透支风道之力,今日必斩此子!


    追上!撕碎!灭杀!


    洗刷屈辱,挽回威严,夺还遗失宝物!


    一人暴怒千里追杀,一人残躯拼死远逃。


    深海之上,一场跨越大境界、悬殊极致的生死追逃,彻底拉开序幕。


    柴行歌身后,风啸轰鸣震天,杀机层层迫近,那股元婴大能独有的磅礴威压,如同大山追压、天罗碾压,死死锁定他的后心,让他浑身发冷、心神紧绷。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后追杀之势越来越近,风希的遁速恐怖得超乎想象。


    对方每一次破空,都在急剧拉近双方距离。


    只要被追上一瞬,他灵力枯竭、肉身残破、无力抵抗的状态,必然瞬间陨落。


    可他不曾回头,不曾停顿,不曾放缓半分遁势。


    哪怕每一次咫尺遁催动,都让经脉撕裂更重、暗伤更深、肉身更疲。


    哪怕脑海昏沉欲裂、气血翻涌欲呕、丹田空虚欲废。


    他依旧咬牙死撑,拼尽一切余力,持续挪移、持续远遁、持续奔逃。


    求生执念,滚烫不灭,扎根心底,支撑着残破身躯不断向前、向远、向生。


    海水凛冽,冰冷刺骨,一遍遍冲刷他满身伤势、满身血汗、满身疲惫。


    幽暗深海,前路茫茫,危机四伏,后有天杀。


    可柴行歌眼神始终坚定如初。


    能多逃一丈,便多一分生机。


    能远遁一寸,便少一分陨落之危。


    哪怕残躯濒死,哪怕根基受损,哪怕代价滔天。


    只要逃出这片疆域,只要甩开这尊元婴大能,只要苟得残命喘息。


    便有来日!


    便有疗伤之机!


    便有卷土重来之日!


    这场结丹逆逃元婴、绝境搏命、执念相抗的深海死斗,依旧在无尽沧溟之中,惨烈不休,奔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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