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朝议定策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
百姓总有些莫名渠道获知这些。
总之，没过几天时间，赵国国书还没到京城，对方要求送回人头的事情就在边境诸城传开了。
大梁这边。
临阳府上下倒还稳当，只是巡防的兵卒多了一倍。
城墙上的火把彻夜不熄，似乎连府衙的灯也比往日熄得晚些。
茶棚里常有人压着嗓子议论，说赵国死了个镇守元帅，指不定哪天边境就要动刀兵。
也有老成的摆手，说打不起来。
但不管如何，两国真打起来，先遭殃的还是底层百姓。
所以头脑清醒的人已经开始提前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先落到临阳府头上的，不是赵国边军，而是一桩透着邪性的怪案。
出事的镇子叫六华镇。
才发现案情，里正就赶往府衙大堂报了案，说镇上出了邪祟，不仅杀人，尸体还变得灰败难看，刀砍不破。
府衙起初不信，派了差役去查。
结果回来的时候，众人脸色都苍白无比。
根据衙役描述，死者先不提，受伤的百姓就颇为古怪。
伤口乌黑干瘪，一滴血不流，连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都无法查明原因。
而死者则象里正说的一样，尸身灰败，刀砍不破。
仵作想要验尸都切不开尸体。
衙门查不出原因，只能将案情呈报镇妖阁，怀疑与妖兽作乱有关。
而案宗到薛兴贤手上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镇妖阁。
薛兴贤将案宗丢给楚宁，沉声道，“三天前六华镇出现第一起伤人案情。”
“到现在案宗记录的是两死八伤，死者分别是村东头磨坊的伙计，还有住在村口的刘二。”
“伤亡数量不算大，怪异的是死者尸身变化，伤口乌黑，肉身干瘪，皮肤灰败坚韧，刀枪难破，另外仵作勘验，意思尸身体内血液都被吸取干净。”
“根据案宗记录，最早出事的是镇东磨坊，伙计夜里听见动静，点灯去看，便再没出来。”
“第二天找到人的时候，其半个身子都陷进了磨盘底下，象是被什么东西硬拖进去的。”
“尸身变异，刀砍不破？”
楚宁轻声低语，翻开案宗查看。
薛兴贤点了点头，继续道，“衙门那边试过了，确实没有夸张，寻常衙役用刀砍，就好象砍在铁石上一样，无法造成破坏。”
“现如今，整个六华镇家家户户天黑就关门，连灯都不敢点。”
“据说再凶的狗见着那东西，都只能夹着尾巴呜呜叫。”
“会是妖兽吗？”
楚宁皱眉。
他虽说对妖兽习性极为熟悉，可抚苍山脉妖兽种类繁多，他知道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没办法判断死者究竟是被何物所害。
看案宗的记录，到有些类似前世电影演绎的尸变。
“可尸变的话，尸体会起来继续害人啊？”
楚宁想了想，问道，“大人，那两位死者的尸体现在怎么样了？”
“不清楚，卷宗上没记录。”
薛兴贤摇头，沉吟着说道，“这案子透着邪性，依我看，不象是妖兽所为。”
“你带人去查一下吧，孟承宣和祝凌那两个家伙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给他们点时间，先不要打扰。”
“需要人手的话，你可以随意征调。”
“是，属下领命。”
楚宁抱拳应下。
转身出堂时，薛兴贤又补了一句，“多加小心，这案子怕不会那么简单。”
“是。”
楚宁颔首。
离开内堂，楚宁立刻将一众部下召集过来。
因为案情还没有眉目，他暂时没有征调外人，只和自己直属的众人简单说明案子。
随后一行人便整理装备出发。
出了府衙，张建超牵过马，好奇道，“大人，这案子真有那么邪？”
“邪不邪的，等到了才知道。”
楚宁翻身上马，“都小心点，案宗记录确实古怪。”
“哪里怪？”
张建超挠了挠头。
“有村民说见过那东西，还带领全村抓了一次。”
楚宁道，“虽然抓捕失败，但却知晓了怪物的一个特征，刀剑难伤，和死者尸体的变异情况一样。”
“寻常尸变之物，血肉僵硬，刀斧难伤，这点并不稀奇。”
“奇怪的是，镇上见过怪物的村民都管它叫邪祟，没人提僵尸，也没人说这怪物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张建超满脸迷茫，依旧没听懂，“什么意思？僵尸和邪祟还有区别吗？”
“废话，僵尸是怎么来的？死人埋在地下才有可能化僵，要变也是从坟里变。”
“可案宗上记载，那东西最早是从磨坊里冒出来的。”
楚宁目光微沉，“磨坊是活人待的地方，不是死人待的地方，这东西恐怕不是自己爬出来，而是被人放进来的。”
“什么？”
听到这，张建超不由打了个寒噤，“大人的意思是，有人故意”
“说不准。”
楚宁催马前行，“先去看看再说。”
张建超脸色有些发白，以前倒是听闻过不少邪门的诡异手段，当时没觉得如何。
眼下查案有可能真正遇上，才突然发觉心里没底。
好在楚宁神色平静，让张建超多少恢复了些许，不至于太过慌乱。
众人赶到镇子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大家燃起火把，骑马踏入镇中。
火光映照街道两旁，能看见处处紧闭的屋门，街上一个人影都没，连狗叫都听不见一声。
只有祠堂那边隐隐透出几柱香火光点。
楚宁走在最前，一路过去，能感觉到门缝后面有一双双眼睛正悄悄往外查看。
他没有打扰百姓。
先带着众人前往镇中唯一的一家医馆。
此时医馆还没关门，有十几名青壮村民聚集，手里握着锄头棍棒等物。
他们是刻意留在这保护医馆的，原因很简单，医馆内躺着的伤者，正是他们各自亲属。
见到镇妖阁众人到来，众村民顿时精神一震，悄悄松了口气。
“老朽见过诸位大人。”
老大夫越众而出，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
楚宁摆手，和众人下马。
“注意警戒。”
他随口吩咐一声，众人立刻散开，把手各处要道，严密布控。
楚宁则是随着老大夫入内，查看伤者情况。
因为床具不够，眼前几人都是被安置在门板上。
一个个面色青灰，伤处皮肉翻卷，却不流血，伤口四周的血肉干瘪下去，象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抽走了生机。
“哎，老夫行医几十年都没见过这样的伤，看起来象是血还热着，命却已经凉透了。”
老大夫摇头低语。
“老丈，依你所见，这伤象是被什么咬的？”
楚宁问道。
“不是咬的，是抓的。”
老大夫俯下身子，指着伤口边缘说道，“大人，您瞧这印子，五道并行，应该是爪子留下的痕迹。”
“可说是如此，寻常野兽却哪有这么大的爪子，能抓得这么深，又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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