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转身就往村东头那顶最大的帐篷跑。
鹿婉梨站在原地等,没几分钟,周医生就掀开帘子朝她招手。
鹿婉梨和鹿时郁一起进去。
刘老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坐。”
鹿婉梨把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刘老全程没插话,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把陆北深叫来。”刘老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十几分钟后,陆北深掀开帘子走进来。他扫了一眼帐篷里的人,目光在鹿时郁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刘老。”他点点头,在对面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着,“找我什么事?”
刘老把事情简单说了。
陆北深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挑了下眉:“我不知道这件事,林倩倩的个人行为,不能算到陆家头上。”
“那个救走林倩倩的人,是你陆家的异能者!”鹿时郁开口,“当场杀了方盾,一击毙命。”
陆北深偏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鹿少,我陆家车队上百号人,路上收编的散人也不少。你说是我陆家的人,就是吗?”
刘老抬手示意他们别吵,“人是从你车队跑出来的,用的是你车队的人,陆家想摘干净,总得拿出个态度。”
陆北深沉默了几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笑了一声:“行,赔偿我出,物资清单你们列出来,等到了基地,我必定双手奉上,通报也可以发,但我有个条件。”
“说。”
“通报只提林倩倩,不提陆家车队。”
刘老看着他,没马上接话。
刘老的助理凑到刘老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刘老眉头动了一下。
“可以。”刘老最终点头,“通报只提林倩倩劫走事件及陆北深车队管理失察,赔偿由陆家车队承担。措辞我来定。”
“其他我们没意见,但赔偿不能等到基地,三天内付清。”鹿时郁开口道。
陆北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鹿少。”他声音不高,帐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今天这事,我记下了。车队还要往北走,路上长着呢。”
鹿时郁抬眼看他没说话。
陆北深掀帘子出去的时候,鹿婉梨不自觉往鹿时郁旁边缩了缩。
鹿婉梨和鹿时郁出了帐篷,走回自家车队那边,万苓已经在指挥众人搭营地,之前村里跟来的那些人,有几个选择加入官方,绝大多数则选择留下跟着鹿时郁。
“陆北深这人心机深沉,”鹿婉梨压低声音,“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鹿时郁嗯了一声,“他忍是因为现在翻脸对他没好处。”
“那咱们还是得小心一些。”
鹿时郁让她别操心,掀开帐篷帘子让她先进去。
念念醒来,迷迷糊糊的被万苓喂了点吃的,又睡着了,正好晚上可以和万苓一个帐篷,万苓用藤蔓在营地外缠了一圈当警戒线。
远处官方医疗队的帐篷还亮着灯,隐约有人嗷嗷叫,被变异蚊子咬了的幸存者还在排队等放毒血。
鹿婉梨躺在毯子上,精神丝放出去一缕,挂在陆家营地方向的枯枝上,隐隐约约能听见陆北深的话。
“可惜了林倩倩这个治愈系异能者……你盯紧鹿时郁那边,尤其是他那个老婆,我总觉得她的空间异能,不仅仅是能装东西那么简单。”
鹿婉梨听到这里,吓了一跳,忙把精神丝收回来,从空间里掏出一瓶冰镇饮料喝了几大口压惊。
不愧是书里的男主之一,给人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帐篷外,鹿时郁靠在车头上擦枪,月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很冷。
鹿婉梨翻了个身,思索着怎么才能把那颗变异种核用了,还没有副作用。
次日一早,官方车队的广播响了,通报了陆北深队伍的行为,措辞严厉,要求陆北深三日内上交赔偿物资。广播一结束,鹿婉梨就看见陆北深从自己帐篷里出来,脸色阴沉,却径直朝官方指挥帐篷去了。
他再出来时,脸上那点阴沉已经收干净了,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
一天都相安无事,直到晚上八点昨天,陆北深出现在鹿家营地外面。
他站在帐篷帘子外,影子被篝火拉得很长。鹿时郁把毯子盖在鹿婉梨身上,掀开帘子出去,又快速拉上。
两人走到十几步外的废墙根下,鹿婉梨放出精神丝,光明正大地挂在他们头顶的枯枝上偷听。
陆北深递烟过来,鹿时郁摇摇头,“抱歉,我不抽烟。”
“哦?”陆北深挑了挑眉,倒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两口才开口,“鹿时郁,国外丧尸病毒比国内先爆发,这事你知道吧。”
鹿时郁没说话。
“我们把最先爆发的病毒,称之为源病毒。”陆北深自顾自继续说,还用烟头在空气里画了个圈,“陆家在x市有个秘密生物实验室,当时有一批源病毒样本送过去,在全球信号消失前,实验室传回消息,说丧尸病毒的疫苗,已经研制出来了。”
鹿时郁的头猛然抬起来。
“但是那个实验室在x市市中心,你知道的末世爆发之前,x市人口千万……我想要去拿回疫苗并不容易。”陆北深把烟灰弹在地上。
“你怎么确定现在丧尸病毒还完好无损。”
“我们的实验室有三层地下室,下面有恒温储存柜,样本连同解毒剂配方全都封存在里面。我需要你陪我走一趟。”
“报酬。”
“只要是陆家能拿出来的,条件随便你开。”
鹿时郁沉默了很久,篝火的光在他脸上跳,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偷听的鹿婉梨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丧尸疫苗,谁拿到谁就捏住了整个末世的命脉,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个陷阱呢?
他们前面刚和陆北深起了冲突,让他赔了那么多东西,现在陆北深就抛出这样的好东西。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按照现在的路程,到达x市那个岔路口应该还要半个月。”鹿时郁开口,“在那之前给你答复。”
“好。”陆北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火星碎了一地。他深深看了鹿时郁一眼,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脚步声很快被虫鸣盖过去。
鹿时郁回到帐篷时,鹿婉梨已经坐起来了。
“我都听见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