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把那张资料翻过来，背面还有需要核对的出生日期和球衣号码。他刚才指着姚明的名字琢磨了半天，自己的签名栏却空着，球队工作人员等不到笔，只好从李川手里又借了一支。


    “这是提前核对资料，正式名单出来以后，还会通知行程。”工作人员把纸按在膝盖上，朝勒布朗伸手，“你先把名字签好，真想研究怎么从姚明头上传球，回去有录像。”


    布泽尔坐在前排，听见这话转过了身。他嘴角还带着波士顿那场赢球后的笑，伸手抽走了勒布朗正在看的二年级球员名单，在姚明下面点了点。


    “你们两个研究的时候，最好把我也算进去。平时训练，我往哪边跑、什么时候要球，你们看得挺清楚，到了洛杉矶可别装不认识。”


    勒布朗低头找到他的名字，先笑了一声，随后把纸往李川面前送：“那正好，我们连录像都省了。你要是还用训练时那个转身，我会提前在那里等。”


    “你先把后场篮板拿住再说。”布泽尔收回手，靠进椅背，“上星期是谁让我再顶一下，自己已经跑到中线去了？”


    李川将签好的资料交出去，隔着座椅看见布泽尔抬起的两根手指，没替勒布朗接这句话。他那次也跑早了，回到更衣室，布泽尔把同一个篮板回放了三遍，两个人坐在旁边，谁都没能提前走。


    回到克利夫兰以后，洛杉矶还只在那张纸上，窗外的积雪却已经堆到了停车场边沿。李川早晨出门，花了十多分钟才把挡风玻璃清出来，赶到球馆时，奥利已经换好衣服，正拿着他的训练记录等在篮下。


    新解锁的接球衔接练了几天，最难受的地方出现在第二次转向。李川从底线绕出来，第一下停步还算利索，可防守人逼他再跑一次，身体便容易往出手的反方向偏。球在手里没丢，篮筐却跟着晃，连续几个砸在侧沿，连替他捡球的奥利都换了位置。


    【连续移动后的接球衔接：完成度18%】


    李川用球衣擦掉下巴上的汗，沿着刚才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前世看库里跑动，他总盯着接球起手的那一瞬，现在脚底踩着同样的路线，才发现自己在球没到以前，已经把力气浪费在了好几次多余的停顿上。


    奥利没有催他，只在他准备再启动时，把球扣在了腰间。


    “你第二次过来的时候一直看我，我要是晚传，你就得停下来等。先看你要去的位置，球过来了，我会叫你。”


    李川照着做，下一球仍旧没进，落地却站住了。奥利捡回球，朝左侧挪了两步，这次传球的位置更靠前，李川跑着接住，顺势把球举起来，终于没有再用手臂硬拧方向。


    那天的最后一组，他投进了六个。训练结束时，勒布朗刚做完力量训练，从篮下接走最后一个篮板，顺手往身后一抛。篮球撞在推车边上，弹回他脚边，李川弯腰把球拿起来，放进车里。


    “你要是真准备隔着姚明这么传，我建议先给前排观众买保险。”


    勒布朗摸了摸鼻子，把另一个滚远的球也捡回来，没有继续试。


    接下来的客场里，李川把这套跑动用了出来，也交了学费。打密尔沃基时，他连续绕过两个掩护，接球投中了三分；两天后到了另一座球馆，相同的跑法却把他和德尔克挤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伸手，篮球擦着指尖出了边线，塞拉斯在场边看着他们，手里的战术板半天没放下。


    那场球骑士输了六分。返程时，德尔克把空座位上的外套挪开，让李川坐过来，两个人借着过道灯，把那次跑位画在酒店留下的便笺上。纸太小，德尔克画到一半没了地方，索性翻过来，把另一侧也画满。


    等一月的赛程翻过去，李川背包里已经塞了好几张这样的纸。球队有过连胜，也在连续作战时把领先丢过，布泽尔的冰袋越绑越厚，大z在训练后的拉伸时间也越来越长。一次集合前，李川趴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睡着，醒来才发现勒布朗在旁边替他挡着门，没让器材车直接撞过来。


    “还有三分钟，你要是接着睡，我只能说你被球馆的长凳签走了。”


    李川坐起来，脸侧压出一道红印。他把揉成一团的毛巾塞进柜子，跟着勒布朗出去，路过走廊电视时，屏幕上正好换成了新秀赛名单。


    这一次，他和勒布朗的名字都在正式名单里。


    布泽尔从另一头走过来，停在电视下面，把自己的那一栏看完，伸手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工作人员随后拿来行程，三个人站在同一张桌子前签收，勒布朗刚想把他们的资料放在一起，布泽尔已经抽走自己的那份。


    “到地方以后别跟着我进更衣室，穿错背心，我可不会提醒你们。”


    消息传回阿克伦，德鲁当天就打来了电话，问他们能不能多弄两张合影。勒布朗开着免提，听见对面把安东尼、韦德和姚明都念了一遍，抬手把电话拿近了一些。


    “我们两个的照片不够你挂吗？你以前还嫌李拍照不笑，现在连人都换了。”


    “你们两个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姚明我还没见过真人。别忘了让李也签名，上次他寄来的照片，只有你的字。”


    李川正往包里放护踝，听到这里抬起头。勒布朗已经把电话放远，伸手去拿桌上的水，瓶盖拧了两下也没拧开。


    出发前最后一场主场比赛，李川在第二次转向后接到回传，命中了右侧三分。退防经过替补席，奥利朝他点了一下头，随后把椅子上的外套叠好。他没再去看系统，直到赛后换鞋，才把训练页面拉了出来。


    【斯蒂芬·库里模板融合度：52%】


    【连续移动后的接球衔接：完成度61%】


    他将最近积攒的打铁值分出一部分，用在连续跑动后的下肢稳定训练上。面板里的示范没有结束，队医已经在门口叫他过去检查脚踝，李川只好先关掉，把鞋带从鞋孔里抽松。


    洛杉矶的行李比平时多了一件正装。勒布朗来接他时，后备厢已经被自己的箱子占了大半，李川试着放了两次，最后把那只最大的箱子转了个方向，才腾出地方。


    布泽尔坐在车后排，看着两人在车尾折腾，隔着降下来的玻璃提醒他们，飞机可不会因为新秀赛名单上有三个骑士球员，就多等半小时。


    上了飞机，李川在座位上摊开名单。韦德、安东尼、波什的名字排在附近，另一边是吉诺比利、斯塔德迈尔、姚明和布泽尔。他前世记得那场新秀赛后面的扣篮，镜头切来切去，比分早就没人在意。现在纸上多了一个七号，旁边还被勒布朗用笔画了一条通向篮筐的弧线。


    李川伸手把那条线划掉，重新在地板的位置画了一个落点。


    “你怎么连这个都管？”勒布朗看着纸上的改动，把笔抢了回来，“到了那边，总得让我扣几个舒服的。”


    “我让你从旁边走，没让你别扣。”李川将名单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你要是非从姚明正面过去，我就先把球交给安东尼。”


    勒布朗盯着那个落点看了片刻，没把线改回去。他在旁边又添了一条底线路线，画完抬头，正好看见布泽尔扶着座椅经过。


    布泽尔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把纸翻了过去。


    “接着画，反正我已经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