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前的车还没停稳，勒布朗已经从窗户里看见了安东尼。


    安东尼站在行李车旁，帽檐压得很低，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便朝这边走。两个人隔着车门碰拳，勒布朗下来以后又抱了一下，原本靠在腿边的旅行包被挤倒，差点绊住随后下车的李川。


    “你们在车上商量什么了？”安东尼扶起包，朝布泽尔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刚才说，已经把你们的战术看完了。”


    勒布朗先看李川，李川拿回自己的箱子，绕过行李车才回答：“他只看见了一张纸，上面一半是勒布朗准备怎么扣篮，另一半被他自己划掉了。”


    安东尼笑着伸出手，和李川握了一下。进大厅时，有工作人员让三个人靠近拍照，勒布朗自然站到了中间，安东尼把他往旁边挤，李川还没放好箱子，肩膀上已经多了两条胳膊。


    照片拍完，酒店工作人员叫走安东尼。勒布朗仍在低头看刚才的相片，李川拿到房卡，抬头便看见了姚明。对方站在电梯附近，刚结束一段采访，身边的人还在收话筒。


    姚明先看见他们，朝李川招了招手，等他走近，便用中文问起了最近的比赛。


    李川原本想好的一句招呼，在听见中文以后换成了“大姚”。叫完自己先笑了，姚明也笑，把手里的水换到另一边，和他握了握。


    “你那几场我看了，绕出去投得挺快。明天要是还那么跑，我们里面这几个可没法一直陪你兜圈子。”


    “那我争取少往里面走，你在篮下站着，我还没起跳就觉得球举低了。”


    勒布朗在旁边等两人说完，马上问李川，他们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什么。姚明听懂了，没等翻译便看向勒布朗，指了指他背包侧面露出来的那张纸。


    “卡洛斯说你想从我头上传球，我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先把头低一点。”


    勒布朗愣了一下，随即扭头去找布泽尔。电梯门刚好合上，布泽尔站在里面，朝他们举了举手中的房卡。


    李川进房间以后才把正装拿出来挂好。窗外没有克利夫兰的雪，楼下车辆排得很长，远处的广告牌亮着。他打开电视，屏幕里全是这个周末的活动安排，镜头扫过斯台普斯中心，随后又切到几位全明星球员的采访。


    他拿遥控器调低声音，坐到床边揉小腿。前世看这些节目，比赛前后总能被剪得紧紧凑凑，现在亲自到了这里，领证件、确认车次、接受采访，半天过去，篮球还没摸到。


    系统中的训练项目仍停在六十一。他把示范动作看了两遍，关掉以后，房门便被敲响了。


    勒布朗拿着活动表站在外面，原本准备叫他下去吃东西，看到床边的护踝，又把手里的纸放低了一些。


    “明天只有那么一会儿合练，你别今晚把腿练没了。卡梅罗说他已经找到吃饭的地方，韦德也会过来，你总不能坐在这里等酒店把饭送到篮筐下面。”


    李川拿上外套，跟着他出去。电梯里碰到波什，对方手里也拿着一张活动表，上面的时间被圈了好几处。几个人对着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要去的地方其实是同一个。


    饭桌上先聊的是各自球队的客场。安东尼嫌有些酒店的床太短，波什把餐巾往桌边推了推，说床短还好，最怕洗完澡低头穿拖鞋，一抬头又撞到什么东西。韦德听着笑，等服务员走远，才用手肘碰了碰李川。


    “明天你给我传球，应该不会再提醒别人堵右边了吧？上次打你们，我刚靠近，就听见你在那里喊。”


    李川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勒布朗已经偏过头笑。他还记得迈阿密那场，自己刚准备伸手，李川在旁边叫得比教练都快。


    “你明天要是跑到我这边来，我只喊你接球。”李川把盘子挪开，朝桌子另一头看了一眼，“不过先说好，别三个人一起伸手，我只有一个球。”


    安东尼靠在椅背上，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杯子。


    “谁的位置好给谁，这个我没意见。可我把人卡在身后，你得看见，别只顾着找你在克利夫兰的搭档。”


    他说完看了勒布朗一眼，脸上仍带着笑，手却在桌边比出了接球的位置。李川点头，拿起水杯和他碰了一下，勒布朗随后把杯子挤进来，三只杯子撞得有些响，引得邻桌也回了头。


    第二天的合练，安东尼果然很早就开始要球。


    李川刚从中线运过来，他已经在左侧卡住位置，手臂伸在身体外面。李川没有多运，球贴着防守队员的手送进去，安东尼接球转身，试探步刚让对方抬起脚跟，投篮便出手了。


    接着换到另一边，韦德从底线切入。李川把传球压低，球到时韦德正好迈出左脚，抬手把球放进篮筐，落地后回头朝李川竖起拇指，没再多说。


    轮到勒布朗，传球却出了问题。他跑得太急，李川出手时他已经越过原定位置，只能回身捞球。场边的道格·柯林斯吹停训练，让几个人重新站回去，勒布朗把球夹在腰间，朝李川摊开另一只手。


    “昨晚你可没说，今天给我的第一个球就要往身后传。”


    “你提前走了，我给的是你刚才指的地方。”


    李川走到罚球线，用鞋尖点出落点。勒布朗顺着看了一遍，重新跑回去，这次没抢那半步，接球以后直接扣进。篮筐还在晃，安东尼已经在另一侧伸手，让他们把球传回来继续。


    合练后半段，几个人才发现，最容易撞上的地方在罚球线附近。韦德想从这里突破，勒布朗习惯在这里接应，波什也会提上来，李川刚把球传出去，面前便多了两个人。


    柯林斯把他们叫到一起，手指沿着场地两侧划开。李川拿过球，让韦德先占一边，自己带着防守人往外走，勒布朗这次从底线切入，波什留在高位接应。球转了两次，安东尼面前空出一小块地方，他接球便投，落地时朝李川点了点头。


    另一端，二年级队已经开始热身。吉诺比利和姚明说了几句话，随即把球交给斯塔德迈尔，两个人做了一次挡拆。斯塔德迈尔接球起跳，扣篮声传过半片球场，卡曼站在篮下看了一眼，弯腰把脚边的篮球抱了起来。


    李川记得前世那个穿太阳球衣的身影，也记得这场比赛最后留在新闻里的名字。他把目光收回来，跟着队友走向边线，系统页面恰好在眼前展开。


    【特殊赛事任务：新秀挑战赛】


    【目标：帮助一年级队获胜】


    【奖励根据个人表现及比赛贡献结算】


    没有指定助攻数，也没有让他投进多少个。李川将页面关掉，低头擦去掌心的汗，抬头时，吉诺比利已经抱着球走了过来。


    阿根廷人看了一眼李川身后的几位队友，把球递到他手里。


    “今晚你可不好选，我刚才看了一会儿，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空了。”


    李川接住球，听见身后安东尼叫他，回头时，勒布朗和韦德也正朝这边招手。


    吉诺比利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转身走回了二年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