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进更衣室以后，先把护腕扯下来扔进柜子，拉开椅子坐了两秒，又起身去拿助理教练手里的统计表。


    纸页被他捏得有些皱。普林斯上半场只得四分，却让勒布朗出现三次失误；李川送出五次助攻，三次出手全部偏出。骑士仍只落后十分，数字看上去没有失控，场上的每一次接球却都得先撞开一条胳膊。


    “他们想看的就是你们两个一起往中间挤。”塞拉斯等球员坐下，才把战术板放到桌上，“下半场勒布朗先去四号位，埃里克下场，德尔克上。李继续持球，大z不再站低位，提到罚球线给第一道掩护。谁再把球往本·华莱士手边送，下一次暂停就不用过来了。”


    勒布朗将统计表压在腿上：“让我去四号位，普林斯还是会跟着我。”


    “那就让他跟。你站到底线，把中间交给李和大z。等普林斯回头的时候，你再进去。”


    李川没有插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系统任务仍停在十二次有效出手或助攻，距离完成只差八次，可骑士需要的不是让他凑够八个回合。底特律上半场一直在等他找勒布朗，一旦他开始为了任务增加出手，比卢普斯和汉密尔顿只会把陷阱收得更紧。


    下半场第一次进攻，大z在罚球线站定。李川借掩护往右走，本·华莱士没有扑出来，退在罚球线下方守住突破。汉密尔顿从大z身后绕过，距离被挡出半步。


    这个距离已经够了。


    李川没有往里运，脚步在三分线外停住，接着大z的回传直接起球。汉密尔顿伸手时只碰到他的手腕，篮球砸中后沿，弹起后落入篮网。


    裁判没有给犯规，李川也没有停下来争。他退到后场，主动换到汉密尔顿身边。比卢普斯见状将球交出，汉密尔顿沿底线连续绕过两个掩护，李川被撞得慢了一步，却没有继续从后面追，而是提前往罚球线方向切。


    传球正好来到那里。


    李川伸手将球碰偏，勒布朗从底线冲出来拿到球，带到前场后没有等其他人落位，迎着普林斯完成扣篮。


    分差缩小到五分，奥本山宫殿的声音低了些。比卢普斯抬手叫住准备发球的本·华莱士，走到汉密尔顿身边说了一句。下一次跑动，汉密尔顿在第一个掩护后突然反切，李川扑向罚球线，身后却已经空了。


    比卢普斯将球从他肩侧送过，汉密尔顿接球命中中距离。


    李川转身看向对方，比卢普斯已经退到中线，手掌轻轻往下压着。第一次提前判断能抢到球，第二次再用同一个答案，活塞便会把那条路变成新的陷阱。


    骑士没有再强追。李川连续利用大z的掩护找德尔克和布泽尔，勒布朗在底线牵着普林斯，比分一点点缩小。第三节还剩两分钟，李川借掩护突破，本·华莱士退守篮下，汉密尔顿从身后追上来，勒布朗则沿底线切进禁区。


    普林斯已经站在两人之间，右臂横在传球路线上。


    李川看着勒布朗起跳，球却送向了右侧底角。德尔克接球命中三分，骑士第一次追平比分。勒布朗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底角，抿着嘴跑回后场，没有向李川伸手。


    系统任务在视线边缘更新。


    【有效出手或助攻：18/20】


    第四节开始后，底特律将本·华莱士留在场上，进攻则全部交给比卢普斯和汉密尔顿。比卢普斯连续两次把李川带进低位，第一次转身造犯规，第二次吸引布泽尔协防后分球，普林斯在底角命中三分。


    李川被换下休息时，骑士落后六分。他刚坐到替补席，勒布朗便从场上望了过来，手掌朝地板压了两下，示意他尽快回来。


    塞拉斯没有理会，只让奥利继续控制节奏。两分钟后，奥利逼出比卢普斯一次失误，自己却在反击中被普林斯封盖。篮球飞到技术台旁，李川伸手接住，塞拉斯这才指向记录台。


    “回去以后别急着找第一条线，他们已经等了一整晚。”


    李川点头，扯下训练服。重新上场时，比分七十七比八十一，比赛还剩五分二十秒。


    他第一次持球便叫来勒布朗掩护。活塞没有换防，普林斯跟着勒布朗往里收，汉密尔顿则从掩护上方追过。李川在两人合围前把球击地送向禁区，勒布朗迈出一步，普林斯的手已经压在传球线上。


    篮球却从勒布朗身后穿了过去。


    布泽尔从另一侧接球，顶着本·华莱士将球放进。勒布朗回防时在李川肩上拍了一下，刚才还绷着的嘴角终于松开。


    “你要是早说那球不是给我的，我就不伸手了。”


    “你伸手以后，普林斯才肯跟过去。下次继续演得像一点，他已经开始相信了。”


    两人没有再说，底特律的进攻已经到了前场。比卢普斯借掩护命中三分，李川回过头利用大z高位策应，绕到左侧接球投中。系统任务完成提示跳出时，比分仍差三分。


    【特殊对抗任务已完成个人部分】


    【球队取胜后结算奖励】


    最后一分钟，骑士以八十七比八十九落后。汉密尔顿的中距离偏出，勒布朗保护住篮板，自己带球冲到前场。普林斯一路贴着他的右侧，本·华莱士站在罚球线等待，李川从左边跟进，汉密尔顿没有回头看球，只守住两人之间的路线。


    勒布朗冲到禁区前才减速，右手将球拉回，传向弧顶。汉密尔顿像是提前知道球会从那里出现，转身伸手，将传球碰向边线。


    李川扑过去把球救回，身体跟着滑出场外。篮球落到德尔克手里，德尔克匆忙出手，普林斯从侧面将球封掉。


    活塞拿到球权，骑士只能犯规。比卢普斯两罚全中，分差来到四分。李川最后投进一记三分，比赛时间却只剩零点八秒，底特律发出底线球后，终场哨声随即响起。


    九十比九十一。


    李川站在三分线外，系统任务因为球队失利变成灰色。比卢普斯从他身边经过，拉起球衣擦了一下额头，目光在他和勒布朗之间停了停。


    “你们追得很快，不过最后那个回合，从勒布朗冲进中路开始，我们就在等他把球传给你。”


    客队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勒布朗把最后那次传球看了三遍，第三遍播放到汉密尔顿转身时，他伸手按住暂停。


    “他没有看球。”


    李川站在电视旁，画面里的汉密尔顿背对勒布朗，脚却提前踩住了传球方向。活塞整晚都在逼他远离勒布朗，最后时刻却故意给出了一条看似能够回传的线。


    勒布朗把遥控器放到桌上：“下一次再到这个位置，我不会传了。”


    李川没有立即回答。画面停在两个人之间，汉密尔顿的手已经伸出来，本·华莱士还守在勒布朗前方。若是不传，篮下同样没有路。


    塞拉斯推开更衣室的门，把另一份赛程放在电视下面。骑士接下来还有三个客场，两周以后，活塞会来到克利夫兰。


    李川拿起笔，在那张冻结的画面上圈住了本·华莱士身后的一小块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