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泽尔没有离开训练馆。


    李川找到他时，他正站在副馆篮下，用手里的篮球一遍遍砸向篮板。球落下来，他抱住，再用肩膀撞开并不存在的防守人。训练服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动作里的力气却没有减。


    “如果你是过来劝我接受替补，现在可以回去了。”布泽尔把篮板抓进怀里，没有看他，“拉希德刚来底特律就能进首发，我帮骑士抢了一整个赛季的篮板，遇到他却要先给别人让位置。教练甚至没等训练结束。”


    李川走到篮下，伸手要球。布泽尔盯了他片刻，还是将球扔了过来。


    “塞拉斯没准备让你替补。他把你放到第二组，是想让你防大z，试拉希德在高位拉开以后，我们的内线会被带到什么地方。明天首发名单还没写，你刚才没听完。”


    布泽尔眉头动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你怎么知道？”


    “奥利看见教练改了两张训练表。第一张是分组，第二张才是首发。你走得太快，只拿了对自己最不利的那一张。”


    篮球从李川手里击地弹回。布泽尔接住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把球放回球架，没有回战术室，只沿着边线往主馆走。


    “那就先训练。明天如果他真让我替补，我会自己去问，不用你再跑一趟。”


    下午的对抗印证了李川的话。布泽尔带着第二组模拟拉希德·华莱士，几乎每个回合都提到三分线附近。大z不得不跟出来，篮下只剩勒布朗负责保护，帕克和埃里克连续利用空切拿分。


    轮到第一组进攻，塞拉斯却没有让李川继续练那条经过布泽尔的传球路线。他把德尔克摆在底角，勒布朗站到肘区，李川从弱侧跑向中路。


    “拉希德会站得比本更靠外，底线那条路已经没有了。”塞拉斯用战术笔敲了敲李川原来准备切入的位置，“底特律看过上一场，也会看到我们最近三个客场怎么转移球。你们再照着录像里的办法打，只会把球送进他们准备好的口袋。”


    勒布朗接过战术笔，在弧顶画了一道短线：“那就让李留在外面。只要拉希德跟大z出来，本不可能同时守住我和布泽尔。”


    “他们会让普林斯收缩，汉密尔顿守李的回传。”塞拉斯说完，看向李川，“上一次最后一球，他们赌勒布朗会找你。这一次，你准备让他们赌什么？”


    李川用鞋底擦了一下地板，没有马上回答。他前世看过活塞在季后赛里无数次把对手逼向预先留出的空间。所谓机会，有时只是防守者故意摆在面前的诱饵。想让底特律判断错误，不能只换一次传球，还得让他们相信旧答案依然有效。


    比赛当晚，布泽尔仍旧出现在首发名单里。拉希德·华莱士站在中圈另一侧，热身时便连续命中两个长距离投篮。大z跟着他离开禁区以后，本·华莱士独自镇守篮下，活塞的防守空间比上一次更大，轮转速度却没有慢下来。


    骑士前两个回合都走弱侧转移。勒布朗突破后将球交给布泽尔，李川从汉密尔顿背后切进，第一次接球助攻大z，第二次自己上篮，被拉希德从侧面封盖。


    篮球飞上看台，拉希德落地后朝本·华莱士摊开双手，两个人没有说话，站位已经重新换了回来。


    【有效篮下打铁：+43】


    第三次相同起手，汉密尔顿不再跟着李川进入禁区，提前退到传球路线上。布泽尔接球转身，拉希德也从高位收回，底线那块曾经空出的区域被彻底关住。


    李川没有继续切。他在汉密尔顿回头的一刻停在三分线外，布泽尔的球随即传来。接球位置偏高，他向右调整半步，赶在普林斯补防前出手。


    篮球弹筐而出，本·华莱士收下篮板。


    “他们已经等到了。”比卢普斯经过李川身边，抬起手指了指底线，又指向弧顶，“第一条路和第二条路，我们都看过。”


    李川转身回防，没有回应。接下来的两节，他仍旧反复从弱侧启动，有时切入，有时停在底角，投进两个三分，也被活塞抢断一次。底特律始终保持微弱领先，每当骑士把分差追到三分以内，比卢普斯便会把李川带进低位，或者借拉希德的掩护找到中距离。


    第四节还剩两分十一秒，活塞以八十五比八十二领先。勒布朗在转换中造成普林斯犯规，两罚一中；回过头，布泽尔提前判断汉密尔顿的投篮落点，从本·华莱士身后抢下篮板。


    他落地时被撞了一下，仍将球护在胸前，等李川过来才递出去。两人擦肩时，布泽尔低声说道：“他们每次都在看你往哪边跑，没人管我什么时候跟进去。”


    李川带球越过中线，朝勒布朗竖起一根手指。


    骑士再次摆出上一场最后时刻的站位。勒布朗从右侧突破，普林斯贴住他的肩膀，本·华莱士退到篮下，汉密尔顿则放慢脚步，守在回传李川的方向。李川没有往弧顶停，沿着三分线继续跑向左侧。


    勒布朗的球先落到布泽尔手中。


    拉希德迅速扑回底线，汉密尔顿也朝李川移动。布泽尔没有像前几场那样传球，他抱住篮球迈进禁区，在本·华莱士转向勒布朗的瞬间起跳，双手将球砸进篮筐。


    八十五平。


    布泽尔挂在篮筐上晃了一下，落地后冲着骑士替补席捶了捶胸口。塞拉斯没有回应，只朝后场指去，让他赶紧回防。


    活塞暂停回来，比卢普斯借掩护突破。李川从拉希德身边挤过，肩膀被撞得失去平衡，只能看着对方进入罚球线。布泽尔没有贸然协防，勒布朗却从弱侧补了过来。比卢普斯将球分向普林斯，德尔克及时轮转，迫使普林斯把球传回外线。


    进攻时间所剩无几，拉希德迎着大z投篮偏出。布泽尔卡住本·华莱士，勒布朗拿到篮板，比赛还剩二十八秒。


    塞拉斯没有叫暂停。


    李川接球推进，活塞已经退到半场。比分仍是八十五平，拉里·布朗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汉密尔顿从三分线外接住李川，普林斯贴着勒布朗，本·华莱士守在禁区，所有位置都和上一场最后一攻近乎相同。


    李川没有叫掩护，将球交给勒布朗后往弱侧跑。汉密尔顿跟出两步，看见布泽尔从底线提上，立刻停在两条路线之间。


    勒布朗启动了。


    普林斯被撞开半步，本·华莱士迎到罚球线，拉希德从左侧收缩。李川在弧顶停下，双手已经做好接球准备，汉密尔顿随即转身，提前扑向他。


    勒布朗手里的球也传了出来。


    篮球没有飞向弧顶，而是从汉密尔顿身后击地穿过，落到顺下的布泽尔手中。拉希德回身补防，布泽尔没有强上，手腕一翻，将球送向篮筐另一侧。


    李川从底线绕了进来。


    他接球时，本·华莱士还在转身，普林斯被勒布朗挡在右侧。李川在篮板下停了一瞬，没有挑战两名内线，反手把球抛向篮筐上方。


    勒布朗从普林斯身后起跳，单手将球按进篮筐。


    八十七比八十五，比赛还剩四点六秒。


    冈德球馆的声音压下来，李川落地后险些撞上篮球架。勒布朗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拉回来，嘴里喊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布泽尔从另一边冲过来，手掌重重拍在两人后背。


    活塞最后一攻交给比卢普斯。李川从中线开始贴防，逼他向左移动。比卢普斯在三分线外急停，勒布朗从侧面伸手干扰，篮球砸中后沿，高高弹起。


    本·华莱士和布泽尔同时冲向篮下。布泽尔先卡住位置，大z从后面将球拨向边线。终场哨声响起时，李川伸手接住了那颗篮球。


    系统面板在漫天欢呼里展开。


    【特殊对抗任务完成】


    【有效出手或助攻：24次】


    【获得打铁值：1200】


    【弱侧切入后的接球稳定度提升至43%】


    布泽尔没有去看记分牌，先走到塞拉斯面前。汗水沿着他的下巴滴在球衣上，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问的那句话已经没有必要出口。


    塞拉斯把战术板夹在腋下，只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明天照常训练，你还是首发。”


    球员通道外，记者已经围住勒布朗，询问最后一次空中接力是谁的安排。李川抱着比赛用球从旁边经过，比卢普斯在客队通道口停了一步。


    “这一次我们等错了人。”


    李川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篮球：“下一次可能还是这个站位，你们可以再猜。”


    比卢普斯没有接话，转身走进通道。拉里·布朗落在最后，手里拿着一张折起的技术统计。经过李川身边时，那张纸露出了一角，上面用笔圈住的不是他最后一次助攻，而是布泽尔的名字。


    更衣室里，塞拉斯刚刚拿到下一阶段的轮换表。李川走近以后，看见自己的场均出场时间旁边多了一条上调标记，奥利的名字却被挪到了另一栏。


    奥利坐在远处整理护膝，似乎早已看过那张表。他系紧袋口，抬头朝李川招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