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基·戴维斯走进冈德球馆时，客队通道两侧已经站满记者。他在克利夫兰打了两个多赛季，熟悉这里的每一道门，也熟悉那些镜头会在什么位置等人。


    有人问他是否后悔离开骑士，他把耳机从一边摘下来，脚步没有停。


    “交易不是我做的，后悔也不能把名字换回更衣室。今晚谁赢谁排第八，这比讨论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有用。”


    米姆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只训练包。他经过主队通道时朝里面看了一眼，李川和勒布朗正从另一侧出来。两拨人在场边碰面，没有人刻意停下，布泽尔却从后面追来，在米姆肩膀上拍了一下。


    “今晚别抢十五个篮板，我们打完以后还得赶飞机。”


    米姆笑着把他的手推开：“你可以提前卡位。上次比赛结束以后，你已经说过一遍。”


    里基没有加入他们。他把外套交给工作人员，径直走向另一侧篮筐。勒布朗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李川把篮球塞进怀里才转过头。


    “他今晚肯定会出手二十次。”


    “只要别让他投进，三十次也可以。”李川站到右侧底角，抬手示意传球，“先把热身做完，你要是一直看他，等会儿记者又会问你们是不是还在争球队老大。”


    勒布朗将球传出去。李川接球后直接起身，篮球砸中前沿，弹到米姆脚边。米姆顺手把球送回来，动作和他仍在骑士时没有区别，随后才回到客队半场。


    系统面板在李川眼前展开。


    【赛季循环：3/5】


    【当前战绩：2胜1负】


    【第四节累计助攻：16次】


    【本场获胜后，骑士将掌握季后赛席位主动权】


    常规赛还没有结束，这也不是一场赢了便能直接捧起奖杯的比赛。可排名表上的第八只有一个位置，波士顿和克利夫兰之间也只差这一场。李川前世记得骑士最终以一场之差错过季后赛，那个赛季结束时，所有人都把原因归结为年轻、阵容混乱和前半段输得太多。


    如今里基站在另一边，巴蒂、埃里克和德尔克穿着骑士球衣，李川自己也取代了历史中原本不存在的位置。记忆里的结局已经不能替他回答今晚会发生什么。


    比赛开始以后，里基没有像勒布朗猜的那样连续出手。他第一次持球便叫米姆挡拆，吸引布泽尔换防后把球送进篮下；第二个回合，他利用勒布朗提前收缩，将球传到底角。波士顿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开场取得八比二领先。


    勒布朗接到底线球，推进速度明显快了一些。李川从他身边经过，伸手将球要了回来，等所有人落位以后才示意大z上提。


    “他在等你急着还一个。”李川的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先把米姆带出来，里基不愿意一直站弱侧。”


    大z掩护后，米姆跟到罚球线。李川没有突破，将球交给高位的勒布朗，自己从右侧切进篮下。里基盯着球，没有跟到底，埃里克随即从另一侧移动。勒布朗的传球越过两人，埃里克接球得分。


    回防时，里基朝波士顿替补席抬了抬手。他下一次没有收缩，紧贴埃里克，李川则利用同样的起手找到布泽尔。骑士连续完成四次助攻，比分追到十二平，里弗斯只能叫出暂停。


    里基下场时从李川身边经过，手指在球衣边缘擦了一下：“你现在已经开始拿同一个战术试两遍了。以前在训练里，你可不会给我第二次机会。”


    “那时候你第二次通常不会站在原来的位置。”


    里基脚步停了半拍，转身走回替补席。暂停后，他开始主动守李川。身体碰撞从中线便没有停过，李川第一次背后换手险些丢球，第二次借掩护进入中路，里基又从侧面将球碰出边线。


    波士顿的目的不只是限制传球。他们让里基消耗李川，再由米姆不断冲抢前场篮板。第一节结束，骑士落后五分；第二节进行到一半，李川已经出现四次失误。


    塞拉斯把他换下时，没有立刻安排奥利或者帕克上场，而是让勒布朗独自控球。李川坐在替补席，毛巾搭在肩上，看着里基站到勒布朗面前。对方连续后退，故意给出中距离，等勒布朗冲进禁区，米姆和另一名内线同时合拢。


    篮球被碰出边线。勒布朗回头找裁判，里基已经走向发球位置，嘴角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


    奥利在李川旁边坐下，将战术板横放到两人中间：“他知道你们想先证明谁能赢。你在证明自己能组织，勒布朗在证明没有你也能进去，波士顿只要等你们各打各的。”


    李川把毛巾扯下来，目光仍留在场内：“下一次让我和帕克一起上。你负责在场边记里基什么时候换防。”


    “这是教练的事。”


    “他刚才已经往这边看了。”


    奥利转过头，塞拉斯正好朝帕克招手，随后又指向李川。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奥利看了他一眼，将战术板翻到空白页。


    李川重新上场后没有接底线球。帕克负责推进，勒布朗站到左侧低位，他则沿着里基身后连续跑过两次。里基第一次追了出来，第二次经过米姆身边时选择换防。


    奥利在替补席抬起两根手指。


    第三次，李川从底线启动后突然折返。里基已经准备和米姆交换，脚步向篮下偏了一下，李川在右侧接到帕克传球，直接出手。


    篮球空心落网。


    下一回合，里基没有换防，一路跟过掩护。李川把他带到左侧，帕克却将球交给右侧低位的勒布朗。波士顿只能让身材更小的后卫换过去，勒布朗背身撞开防守者，转身扣篮。


    骑士在半场前追平比分。


    回到更衣室，勒布朗把技术统计放在李川腿上。两个人加起来已经出现七次失误，分数却只差一分。布泽尔坐在对面缠手指，米姆从他头顶抢走的几个篮板仍让他脸色难看。


    “下半场我去卡他。”勒布朗用手指点着米姆的篮板数字，“卡洛斯先拿球，大z负责第一下，我从弱侧回来。只要篮板落地，李不用等我，直接往前传。”


    塞拉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改动，只让埃里克提前准备。如果勒布朗把更多力气用在篮板上，埃里克就要负责顶住里基的持球进攻。


    第三节成为一段漫长的拉扯。里基连续投进两个中距离，勒布朗也在低位回应；米姆抢到前场篮板，布泽尔转过头便在另一端制造犯规。李川的三分四投一中，三次偏出却换来一百零六点打铁值。


    【连续移动后的接球衔接：67%】


    【高强度移动后的决策稳定：31%】


    第四节还剩六分钟，波士顿以八十九比八十五领先。里基已经拿到二十七分，勒布朗二十五分，李川则得到十七分和十五次助攻。系统的周期目标没有弹出来催促，面板安静地停在视线边缘。


    塞拉斯叫出暂停，将奥利、帕克和李川同时留在场上。勒布朗站四号位，布泽尔取代大z负责篮板。这个阵容没有传统中锋，米姆站在篮下连续朝队友示意把球吊进来。


    波士顿暂停后的第一攻便找米姆。布泽尔从后面顶住，勒布朗在传球落下时突然夹击。米姆将球分向外线，里基刚接住，帕克已经贴到身前，奥利则提前堵住右侧。


    里基被迫把球传出去。进攻时间只剩四秒，波士顿仓促投篮偏出，勒布朗卡住米姆，布泽尔收下篮板。


    李川没有回去接球。奥利带球推进，帕克从右侧跑到底角，勒布朗沿中路跟进。波士顿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李川身上，他却在穿过罚球线后给帕克做了一次掩护。


    里基被挡住，帕克从底角绕出。奥利的传球送到，他没有出手，又把球击地传给顺下的李川。米姆补防，李川在起跳前将球抛向篮板另一侧，勒布朗空中接球扣进。


    分差只剩两分。


    最后两分钟，双方战成九十六平。里基在右侧持球，连续两次变向后迎着帕克出手，篮球砸在后沿。米姆从布泽尔身后起跳，勒布朗却提前占住落点，双手将篮板抱住。


    他落地后直接把球交给李川。


    李川带球越过中线，里基从后面追来，帕克和奥利分别站在两侧，波士顿不敢再把防守全部压向勒布朗。布泽尔提到罚球线，李川借掩护往右走，米姆没有跟出来，里基则从上方绕过。


    空间只有一步。


    李川急停起跳，里基的手掌已经压到眼前。篮球碰到篮筐前沿，高高弹起，布泽尔和米姆同时卡住位置，谁也没能碰到。勒布朗从弱侧冲进来，在空中将球点向外线。


    李川落地后退了一步，正好接住篮球。


    里基还在篮下，米姆也没有来得及转身。第二次出手离开手掌时，李川面前已经没人。


    篮球落入篮网。


    九十九比九十六。


    波士顿叫出最后一次暂停。回到场边，李川刚坐下，勒布朗便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额头在他头顶撞了一下。


    “第一个投不进就算了，你居然还敢站在原地等第二个。”


    “我没站原地，是你把球拨回来了。要是传偏一点，现在被按住的人就是你。”


    塞拉斯将两个人分开，战术板已经举到面前：“还剩十八秒，先防三分。谁提前收缩，明天自己绕球馆跑。”


    波士顿把球交给里基。他借米姆掩护冲向右侧，帕克从上方追过，布泽尔没有换防，只在罚球线前停了一步。里基见突破路线被堵住，急停把球传向弧顶，奥利从侧面伸手，碰到了篮球。


    球滚向中线，李川抢在对手前面拿到。里基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裁判哨声响起。


    两罚全中以后，骑士领先五分。波士顿最后一记三分偏出，终场哨声响起时，记分牌定格在一百零一比九十六。


    塞拉斯没有让球员立即回更衣室。他站在场边等了近一分钟，技术台终于递来另一场比赛的结果。原本排在第七的费城输球，骑士凭借相互战绩升到东部第八。


    冈德球馆的大屏随即换成最新排名。观众席先安静了一瞬，随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勒布朗仰头看着那一行“克利夫兰骑士”，伸手抓住李川的球衣，将他拉到身边。


    李川眼前的系统面板完成结算。


    【赛季循环完成】


    【球队战绩：4胜1负】


    【第四节累计助攻：21次】


    【循环评价：a级】


    【获得打铁值：1800】


    【高强度移动后的决策稳定提升至38%】


    更衣室里，奥利把那张被反复修改过的轮换表从墙上揭下来，折好以后放进帕克的柜子。帕克看了一眼，没有把纸拿出来，只将自己的经纪人名片压到了最下面。


    塞拉斯最后一个进门，手里拿着剩余十场赛程。


    “今晚结束以前，我们追的是第八。现在开始，后面的人会追我们。”


    他把赛程贴到排名旁边。十个对手中，最上方那个名字被红笔圈住。


    印第安纳步行者。


    而比赛地点，在印第安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