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印第安纳时，骑士已经不再是那支排在东部第九、需要追着别人比分跑的球队。


    客队更衣室的电视正在播放晚场比赛预告，转播方把骑士与凯尔特人的战绩并排列在屏幕下方。两队只差半个胜场，骑士暂时排在第八，可只要今晚输球，刚坐热的位置就可能重新交出去。


    李川换好球衣，抬头时正好看见画面切到上一次与步行者交手的最后时刻。自己从阿泰斯特身边绕出来，接到帕克传球命中三分，随后勒布朗封住了杰梅因·奥尼尔的出手。


    那场比赛结束后，步行者依然稳居东部第一。


    今晚，他们没有忘记那两分钟。


    热身还没结束，李川便发现步行者把阿泰斯特放到了自己这一侧。廷斯利站在中线附近活动脚踝，雷吉·米勒沿着底线慢慢跑动，真正盯着李川每一次出手的人却是阿泰斯特。


    “上次你们在克利夫兰打得不错。”阿泰斯特接住滚到脚边的篮球，用掌心拍了两下，“我回去看了最后几分钟的录像，你们用三个后卫拉开空间，让我一直跟着勒布朗。今晚不会再有那种机会了。”


    李川伸手接回篮球，脚尖踩着三分线重新站好：“你们看完录像以后，应该知道最后那个三分不是勒布朗投的。如果还把你留在他身边，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阿泰斯特扯了一下嘴角，没有继续说话，转身走向另一块半场。


    比赛开始以后，李川很快知道步行者改了什么。


    阿泰斯特从第一回合便贴到他身边，廷斯利则退到罚球线附近，随时准备协防勒布朗。骑士想用布泽尔的掩护把阿泰斯特换走，杰梅因·奥尼尔却没有跟出来，他只守在禁区边缘，宁可让布泽尔在中距离接球，也不给勒布朗直接冲击篮筐的路线。


    李川借过掩护后往右侧运了两步，阿泰斯特从身后挤过来，手臂压住他的肩膀。布泽尔已经在罚球线落位，可奥尼尔没有移动，廷斯利又卡在传给勒布朗的路线上。


    进攻时间只剩六秒，李川只能迎着阿泰斯特急停出手。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


    【高强度防守下有效打铁：+32】


    阿泰斯特落地后没有回头看球，身体仍贴在李川身前，等奥尼尔收下篮板才转身快下。步行者没有急着打反击，廷斯利把球带过半场，雷吉·米勒沿底线跑过两个掩护，带走德尔克和勒布朗，阿泰斯特则直接落到低位。


    李川刚顶住他的第一下，鞋底便在地板上滑出半步。


    阿泰斯特转身挤到禁区，吸引布泽尔靠近后把球分到底角。雷吉·米勒接球没有调整，三分空心入网。


    场边的保罗·塞拉斯马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叫暂停，只朝帕克做了一个按下去的手势，原本准备提前启用的三后卫阵容也被留在替补席上。


    第一节进行到一半，骑士以十二比二十一落后。李川三次出手只进一球，勒布朗突破两次，一次被奥尼尔封盖，另一次在阿泰斯特的身体对抗下把球碰出了边线。


    暂停时，塞拉斯将战术板放在膝盖上，目光扫过几名首发：“他们在等我们把三个后卫一起摆上去，然后用阿泰斯特和哈灵顿轮流往低位打。托尼继续留在场上，李不要一直借掩护找错位，你把阿泰斯特带到底线，勒布朗从中路接球。”


    重新上场以后，李川不再停在弧顶。他先把球交给埃里克·威廉姆斯，沿着左侧底线跑过篮筐，阿泰斯特跟到禁区时，勒布朗已经从弱侧提到罚球线接球。


    廷斯利刚往前迈了一步，李川突然转身，从阿泰斯特身后切向篮下。勒布朗的传球越过奥尼尔伸出的手臂，落在篮板另一侧，李川接球没有上篮，而是顺着惯性把球抛向篮筐上方。


    跟进的布泽尔双手将球扣进。


    阿泰斯特回头看了一眼，下一回合不再跟着李川深入篮下。李川趁他停步，沿底线绕到右侧底角，接到勒布朗分球后直接出手。


    球擦着阿泰斯特的指尖飞向篮筐，碰到前沿后落了下来。


    【移动接球投篮完成度：69%】


    “差一点。”阿泰斯特收回手臂，退防时压低声音，“可季后赛席位不会因为差一点留下来。”


    李川没有回应。他前世记得这支步行者会拿到六十多场胜利，也记得骑士会以一场之差错过季后赛。如今积分榜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可那一个胜场仍像根刺一样留在那里。


    第二节后半段，勒布朗连续冲击篮下，骑士一度把分差缩小到四分。步行者暂停回来后没有再找奥尼尔单打，反而让雷吉·米勒连续给阿泰斯特做无球掩护。


    李川被挡住的一刻，阿泰斯特已经在右侧四十五度接到球。勒布朗换防过去，他没有勉强出手，而是把球回给廷斯利，自己转身往篮下压。骑士的防线被扯开以后，奥尼尔在罚球线得到空位，两次中投全部命中。


    半场结束，骑士四十二比五十二落后。


    回到更衣室，帕克把毛巾搭在头顶，双手撑着膝盖。他上半场只打了三分钟，刚与李川同时登场，阿泰斯特便在低位造成犯规，塞拉斯随即把他换了下来。


    “他们像是专门等着我们用三后卫。”帕克掀起毛巾，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滑下来，“上次那几分钟被他们剪出来看了多少遍？”


    奥利靠着柜子系鞋带，听见后抬头看了一眼：“东部第一输掉比赛以后，会做的事不是找理由。他们会把最后每一个回合拆开，再看看下一次该从哪里下手。”


    勒布朗一直没有说话。他把录像板拉到面前，指尖点在阿泰斯特协防的位置：“下半场让李从这里走，我提前往底线切。阿泰斯特如果继续追他，廷斯利一个人拦不住我。”


    塞拉斯顺着两人的位置看了片刻，在底角画出一条线：“可以打，不过球进入最后六秒以后，不要再临时换选择。你们上半场有三次进攻，就是因为都想多看一眼，最后只能顶着人出手。”


    第三节，骑士靠这套配合追回了七分。李川先利用反跑带走阿泰斯特，随后又在相同位置突然停下，接到布泽尔传球命中三分。勒布朗趁步行者的防线往外移动，连续两次杀进禁区，比分在第三节末来到六十九比七十二。


    可步行者没有急着叫暂停。


    第四节开场，哈灵顿和阿泰斯特同时留在场上，两人轮流把帕克和德尔克压到低位。塞拉斯不得不撤下三后卫阵容，换回埃里克·威廉姆斯，骑士刚刚拉开的突破空间也跟着缩了回去。


    比赛还剩两分钟时，骑士仍以八十四比八十八落后。


    李川借布泽尔掩护进入中路，阿泰斯特被挡住半步，奥尼尔第一次完全扑到三分线外。勒布朗已经从左侧启动，廷斯利收进禁区，布泽尔却在罚球线无人防守。


    李川的手腕刚要转向布泽尔，勒布朗已经抬起右手，脚步没有停地冲向篮下。


    球最终还是传了过去。


    阿泰斯特从身后追上，奥尼尔也迅速退回禁区。勒布朗在两人中间起跳，篮球刚送到篮板上便被阿泰斯特碰了一下，奥尼尔收下篮板，步行者利用反击把分差扩大到六分。


    下一个回合，李川没有再往篮下送。他吸引阿泰斯特换防后，将球分给右侧的德尔克，自己沿底线绕向另一边。德尔克获得短暂空位，可他的三分砸在篮筐侧沿，雷吉·米勒保护住长篮板。


    终场前二十六秒，骑士只能提前犯规。


    最终比分停在九十一比九十七。李川拿到十九分、十三次助攻，三分球九投三中；勒布朗得到二十七分，却在最后四分钟连续三次出手不中。


    球员走回替补席时，工作人员已经把另一场比赛的结果送到塞拉斯手里。


    凯尔特人赢了。


    更衣室的电视重新打开以后，东部排名发生了变化。骑士从第八回到第九，和凯尔特人的差距仍只有半个胜场，剩余比赛却只剩九场。


    勒布朗坐在柜子前拆护腕，沉默了很久，才朝另一侧的李川看过去：“最后两分钟那个球，你第一眼看见的是卡洛斯，对吗？”


    李川把鞋带从鞋孔里慢慢抽出来：“他在罚球线没有人防，不过你已经往篮下走了，我要是临时把球收回来，进攻时间只会剩得更少。”


    勒布朗捏着护腕，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下一次如果我已经启动，你还是把球给我。我不想在最重要的时候停下来猜球会去哪里。”


    李川抬起头，正准备开口，塞拉斯已经将技术统计放到两人中间。


    “明天回克利夫兰以后，我们会专门练最后两分钟。到时候谁拿球、谁终结，都由场上的防守决定。你们如果想在比赛前先争出一个答案，可以把今晚最后四个回合再看一遍。”


    电视里的积分榜停留了几秒，随后开始播放下一场预告。


    骑士回到主场后的对手，是费城七十六人。


    而屏幕下方的问题已经先一步打了出来——


    当比赛进入最后一球，克利夫兰究竟该把球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