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回到克利夫兰时，报纸并没有把输给步行者当成一场普通失利。


    《克利夫兰老实人报》把比赛最后两个回合放在同一版面：左边是勒布朗冲进三名防守人之间，右边是德尔克在底角投丢三分。标题没有直接点出谁对谁错，只问了一句——决定赛季的球，应该由天选之子出手，还是由控球后卫选择机会？


    李川走进训练馆时，记者已经等在通道外。负责球队媒体事务的工作人员拦住大部分人，仍有一支录音笔从肩膀旁边伸了过来。


    “李，最后时刻你是不是更愿意相信空位球员，而不是让勒布朗完成进攻？”


    李川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录音笔后面的记者：“昨天那一球传给了勒布朗，下一球才去了底角。如果你想问我会不会每次都把球交给同一个人，答案是不会，因为对手听见以后会比我们更高兴。”


    记者还想追问，勒布朗从后面走了过来。他没有去看那支录音笔，抬手搭住李川的肩膀，把人往球馆里带。


    “想知道最后一球传给谁，今晚来看比赛。我们要是提前告诉你，费城的教练可能会省下一场录像课。”


    两人一直走进球馆，勒布朗才松开手。李川将背包放到场边，发现地板上已经摆好了计时器，每次进攻只剩十二秒，比分固定为落后一分或者打平。


    塞拉斯等人到齐以后，把首发和替补混在一起分成两组。李川与勒布朗仍在同一边，奥利和帕克则负责防守。第一次模拟进攻，勒布朗在左侧伸手要球，李川刚把球送过去，奥利便从弱侧收缩，帕克也绕过掩护堵住突破路线。


    勒布朗强行起步，撞到巴蒂身前以后把球拉了回来，时间已经只剩三秒。他迎着两人出手，篮球碰到篮筐前沿，布泽尔在德尔克头顶抢到篮板，可补篮时红灯已经亮了。


    塞拉斯没有说话，只将比分重置。


    第二次，勒布朗仍在相同位置接球。李川传完以后没有站着看，而是从底线绕向右侧，帕克下意识追了半步，奥利的注意力也跟着移开。勒布朗趁两人之间露出缝隙冲入禁区，顶着巴蒂把球放进。


    篮球落地后，他回头朝李川摊开手：“只要你别把两个人都留在我面前，这个回合就不会像昨晚那么挤。”


    李川弯腰捡起球，指尖在球面上转了一下：“可如果帕克没有跟我走，他还会站在你右边。你不能把防守人的选择也算成我替你让开的路。”


    勒布朗的眉头轻轻收了一下。塞拉斯没有让两人继续说，吹响哨子后把防守组的位置换了过来。


    第三次模拟，奥利提前放开李川，站到了勒布朗突破的路线上。计时器走到第六秒，李川在三分线外获得一步空间，可他没有出手，而是把球吊给勒布朗。


    奥利从正面切球，篮球碰到勒布朗膝盖滚出边线。


    “停。”塞拉斯关掉计时器，走到李川面前，“刚才为什么不投？”


    “战术第一选择在左侧，他已经要到位置了。”


    “昨天所有人都在问最后一球该交给谁，你今天就准备把答案写死在战术板上？”塞拉斯抬手点了点李川脚下，“你站在这里，面前三米没有人，进攻时间只剩六秒。这个时候继续传球，不叫信任队友，叫不敢承担结果。”


    训练馆安静下来。勒布朗站在低位，手掌在球衣上擦了两下，随后朝奥利招了招手：“按照刚才的防守再来一次，别提前收回去。”


    第四次，奥利依旧夹击勒布朗。李川接到回传，脚下没有再停，抬手投出三分。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得很高，落下来时被巴蒂抢到。


    【关键回合有效打铁：+38】


    系统提示出现以后，李川没有马上移开视线。他接住巴蒂传回来的球，重新走到弧顶，计时器也再次被设置为十二秒。


    接下来的七次模拟里，勒布朗完成四次进攻，李川出手两次，另有一次传给顺下的布泽尔。塞拉斯没有规定最后一球属于谁，只要求持球人在防守发生变化后的两秒内作出选择。


    训练结束时，李川眼前多出了一项任务。


    【赛季终局任务已开启】


    【剩余常规赛：9场】


    【目标：帮助球队取得季后赛资格】


    【附加目标：最后五分钟净效率为正】


    【奖励将根据排名与关键回合表现结算】


    李川看着“季后赛资格”几个字，前世那支三十五胜四十七负的骑士再次从记忆里浮了出来。他们最后只差一个胜场，而现在的骑士已经多赢了几场，却仍旧站在同一道门外。


    当天晚上，费城没有给他们慢慢寻找答案的时间。


    艾弗森从第一节便主动找李川。他连续利用掩护改变方向，第一次在罚球线急停命中，第二次将球从李川手边拉回来，等布泽尔补防后送到篮下。骑士的防线跟着他的脚步来回收缩，首节便让七十六人拿到二十八分。


    李川在进攻端同样没有退。费城用埃里克·斯诺贴身防守，内线又缩在勒布朗身边，他便不再频繁突破，前六次出手有五次来自三分线外。


    第二球砸在后沿，第四球短了一截，第六球在斯诺指尖碰到以后偏出篮筐。


    【有效打铁：+17】


    【有效打铁：+19】


    【高强度干扰下有效打铁：+27】


    费城没有因为他连续投丢便完全放开。斯诺仍贴在身边，李川趁对方重心前移，从底线切入接球，将篮球从科尔曼腋下送给另一侧的布泽尔。布泽尔放篮命中，下一回合又在相同位置造成犯规。


    半场结束，双方五十比五十。


    第三节，艾弗森连续拿到十一分。李川被他晃开一次，回防时脚下慢了半拍，塞拉斯立即换上奥利。走向替补席时，李川伸手扯了一下湿透的球衣，奥利却没有从他面前直接经过，而是停了半步。


    “看他的肩膀，不要看球。你已经知道他会比你快，再追着篮球跑，换谁上去都守不住。”


    奥利说完便踏进场内。李川坐了不到两分钟重新登场，第一次面对艾弗森便放掉半步，等对方抬肩变向时提前封住右侧。艾弗森没有强突，把球传给斯诺，费城的进攻时间却因此少了六秒，最后只能由科尔曼在中距离仓促出手。


    骑士利用反击把比分追平。


    第四节还剩四分钟时，两队来到八十八平。塞拉斯没有再用三后卫，帕克坐在替补席最外侧，双手握着毛巾，目光始终跟着场上的李川。


    费城先由艾弗森命中中投，勒布朗回过头顶着科尔曼完成上篮。下一次防守，布泽尔抢到篮板，李川推进到三分线前，斯诺没有后退，身体紧贴上来。


    李川突然把球交给勒布朗，自己从他身后绕过。两人完成手递手以后，科尔曼和斯诺同时换向，禁区里短暂空了出来。


    勒布朗没有强行转身，右手把球塞到两人中间。李川接球杀入篮下，面对补过来的戴勒姆波特将球抛向篮板，篮球碰到方框上沿后弹进篮筐。


    骑士第一次领先两分。


    比赛还剩二十七秒，比分来到九十五平。塞拉斯叫出暂停，战术板上的第一条路线仍从勒布朗开始，可他画到一半便看向李川。


    “费城会让斯诺追你，科尔曼守在勒布朗身边。如果他们夹击，弱侧的人必须立刻出球。别等最后三秒才想谁来投。”


    重新上场以后，勒布朗在左侧接球。科尔曼压住他的突破方向，斯诺也提前收进来，李川从弧顶移到右侧，接到勒布朗分球时，艾弗森已经从底角补了上去。


    李川抬球晃了一下，艾弗森没有跳，只把脚步停在三分线内。德尔克站在底角，戴勒姆波特正往外移动，布泽尔却从篮下突然转身，卡住了科尔曼。


    进攻时间还剩四秒。


    李川没有把球重新送回勒布朗。他击地传向禁区，篮球擦着戴勒姆波特的鞋尖穿过，布泽尔接球后原地起跳，在红灯亮起以前将球放进。


    九十七比九十五。


    费城最后一次进攻，艾弗森的三分砸中篮筐后沿。布泽尔收下篮板，终场哨声随即响起。


    全场的欢呼压下来时，勒布朗先走向布泽尔，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随后才转身找到李川。两人没有说起最后一球属于谁，勒布朗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那条传球路线很窄，你要是慢半秒，戴勒姆波特就把球踢出去了。”


    李川低头整理护腕，嘴角动了一下：“你既然看见他抬脚，怎么没有提醒我？球要是真被碰出去，明天报纸又会把最后一球的问题印一遍。”


    “因为你已经传了。等我开口，卡洛斯都准备扣篮了。”


    更衣室里，塞拉斯把最新排名贴到墙上。凯尔特人的比赛还没有结束，骑士暂时凭借这场胜利回到第八，可所有人刚看了不到一分钟，电视里便传来波士顿终场的消息。


    凯尔特人也赢了。


    两队仍旧只差半个胜场。


    而骑士接下来的三场比赛里，有两个客场和一组背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