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二日傍晚，骑士的大巴开进奥本山宫殿的地下通道时，布泽尔还在跟队医商量能不能参加热身。吊带已经取下来，右手却握不紧，队医把一只球递给他，再从下面轻轻往上一托，球便脱出了掌心。


    卡洛斯没再说话，将球推回筐里，换上长袖训练服。李川经过更衣柜时，听见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经纪人的名字亮了一下，随即被倒扣在毛巾下面。


    场外的钟声撞进球员通道，底特律广播员把本·华莱士的名字拖得很长。李川走出来，正碰见本低头整理护腕。那双胳膊从无袖球衣里伸出来，比电视画面更粗，普林斯则站在旁边，几乎不用踮脚就把篮球举过了工作人员的头顶。


    勒布朗踩着三分线压了两下脚踝，转过身就往篮下走。李川没跟，先在侧翼接球投了一次，篮球碰到后沿弹开，他停在落地点，将右脚往回收了半个鞋位，第二球才顺着网子落下来。


    比卢普斯接过那个球，递回时顺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今晚可能没那么多机会调整，你最好提前想好第二个动作。”


    “那你得把第一个也看住。”李川接球，等对方走开，重新投了出去。这次球进了，比卢普斯没有回头，已经在叫汉密尔顿准备跳球后的站位。


    骑士先上李川、戴维斯、勒布朗、迪奥普和大z。第一回合，迪奥普刚要往外走，李川便压下手，自己在右侧连续改变运球高度。比卢普斯没有跟着球摆动，横在腰间的前臂一直守着中路，直到李川将球送向左手，才贴身往前挤。


    篮球从李川两腿之间弹回右侧，他却没有沿着右边突破，左脚落在比卢普斯身旁，整个上身转向底线。比卢普斯跟着转胯，李川的手已经从背后把球推出，直奔罚球线。


    大z在拉希德补过去以前接住，顺势投进中距离。球离开李川的手时，他还背对着篮筐，塞拉斯坐在场边，原本伸出去的两根手指慢慢收了回来。


    活塞第二次把拉希德提前提上去，李川便借着戴维斯的反跑，沿边线给出一记长距离击地。球从普林斯脚边穿过去，勒布朗在底线接到，转身扣进。落地时他碰了李川一下，力气有点大，正好撞在发青的肩头，李川当场拿手肘顶了回去。


    本没有追着这两个球跳。他把大z挡到篮筐另一侧，下一次骑士相同的反跑出现，接球的勒布朗刚转身，胸口便迎上了那堵黑色的墙。


    球仍旧能传进去，篮下却没有刚才那一块空地。勒布朗收球往上起，本等他手肘展开才抬臂，篮球被按到篮板上，反弹出很远。汉密尔顿已经沿边线跑开，戴维斯回头看球，追出去时只够碰到他的球衣。


    底特律的两分很快落进。勒布朗咬着牙往前走，李川把他拉到身旁，没有讲刚才那一球，只把右手放在腰侧，做了个向外拨的动作。


    下一回合，李川突破到禁区边缘，本仍留在篮下。他看着勒布朗，把球从右腰拨到左边，接球的却是从身后跟上来的戴维斯。普林斯扑向边线，戴维斯已经在三分线里一步起跳，投篮擦着手指上方飞过去。


    汉密尔顿随后开始沿底线绕人。迪奥普张开手臂，挡住了第一次切入，汉密尔顿掉头绕回来，借拉希德的身体甩开戴维斯，又在另一侧接球出手。李川往禁区挪了半步，比卢普斯的球就提前送到底角，逼得他马上折回去。


    第一节结束，骑士领先一分。李川已有六次助攻，坐下时却先抓起技术统计，看对方的前场篮板。大z在旁边用毛巾擦膝盖，汗水从鼻尖一滴滴落下来，迪奥普伸出手，试图把刚才漏掉的那个位置比给他看。


    “我看见了。”大z拿球鞋抵住椅脚，“下次你先把本挡住，别两个人都往球下面挤。”


    勒布朗主动把抢篮板那一项接过去。第二节他连续冲进内线，第一次从普林斯身后摘球，第二次还没跳起来，拉希德已经将他顶在身外。本腾空把球拍到外线，比卢普斯捡起，重新组织了一遍。


    李川等到汉密尔顿从侧面经过，贴着他的线路往外退，手指没有乱伸。传球刚从比卢普斯掌心离开，他便横跨一步，将球拨向中线，随即抢在汉密尔顿之前控制住。


    普林斯从后面追来。李川听见脚步，眼前闪过前世那次着名的追帽，原本抬向篮板的球被他压回腰间，左脚斜着跨出，篮筐从头顶换到了身体右侧。普林斯长臂扫过，他才用左手把球挑上去，球擦板入筐，人已经落在篮架旁边。


    普林斯站在底线外看了他一眼，没有找裁判，接过球马上发出去。李川跑回中线，右肩因为刚才收球的动作发酸，系统记录里添了一次非常规终结，那个停了许久的适配数字终于动了。


    汉密尔顿在一次穿过掩护后停住，面罩的搭扣松了，透明边缘翘到眼睛旁边。活塞叫了暂停，他走回去换备用面罩，坐下时仍拿手比着下一次跑动的方向。李川以为布朗会换人，回到场内才发现，比卢普斯和本都留着，刚才准备起身的替补又坐了回去。


    “他们也累了。”帕克把水瓶递给李川，瓶盖已经拧松，“你看本，刚才那两个回合，他没过罚球线。再多跑一次呢？”


    李川喝完水，把球交给裁判。重新开球以后，他故意将第一次突破收住，在禁区边缘转身出来，招呼勒布朗从另一侧再切一次。本只能跟着重新挪动，第二次转身慢了半拍，勒布朗接球擦板得分，篮下那双大手扑了个空。


    布朗当即让拉希德换到大z身后。本得到喘息，开始守着迪奥普，李川的下一次传球到了空位，大个却把球停在胸前，等本回到眼前才仓促出手。球撞上前沿，帕克坐在场边，又把刚才记的那条划掉了一半。


    中场休息，大z进门就坐下，把袜口往下卷。他上半场没有失误，接到李川的球投进了四个，可本已经抢走三次二次进攻。塞拉斯将他的下半场时间拆开，让勒布朗在其中一段顶到内线，又叫戴维斯负责带第二阵容过渡。


    李川拦住准备起身的教练，把帕克截出的片段递过去。塞拉斯看了时间，答应大z休息时提前暂停，手里的轮换表却没有再改。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李川在比卢普斯面前投进急停，将比分带到六十三比六十。他已经连续打了八分钟，退防时肺里发热，场边的换人提示响起，戴维斯接过他手中的球，拍了两下，等汉特过来。


    汉特不急着抢。他从后场就挤向戴维斯的右手，让他每转一次身都得回头找人。迈克·詹姆斯站在奥利前面，把最简单的横传堵住；奥库提前提到中线附近，戴维斯刚过半场，已经用掉十一秒。


    第一球勉强出手，第二球传到大个手上又被迫拿回来。李川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帕克也把外套脱了，塞拉斯却先叫了他的名字。


    他回来以后立刻从两名后卫中间运过去，用转身后的短传找到大z。大z投篮偏短，迪奥普只碰到篮板，本便在他身后把球收走。第三节结束，骑士从领先三分变成落后五分，计分牌上停着六十五比七十。


    最后一节，李川两次在中路撕开防线。第一次自己抛投得手，第二次越过本的肩膀找到篮下的大z，可汉密尔顿投失的球，又被拉希德补了进去。时间不断被活塞重新拿到的球权吃掉，李川还想提速，比卢普斯已经将球护在胯侧，指挥队友把他带进下一次身体接触。


    终场八十比八十八，李川二十一分、十四次助攻，走进通道时，记分牌还亮着。本经过大z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大z抬手回了一下，另一只手扶住栏杆，缓了几秒才上台阶。


    塞拉斯在更衣室门外停下来，接过助教递来的轮换表。李川走到他身旁，指着自己第二次下场的那一段，手指压住了戴维斯名字后的时间。


    “我能把休息再缩短，但第三节那个问题还在。”


    教练看了他一会儿，目光越过肩膀，落到正在收球鞋的帕克身上：“明天上午，把你剪的东西带来。我要看完整的，不要只给我看你觉得能打好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