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反应极快,他猛地将安然往旁边一推,让自己成了夜魔的攻击目标!
噗嗤!
利刃入肉。
那根钩爪,没能刺穿陈峰的心脏,却狠狠地贯穿了他的左肩,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陈峰!”安然发出一声悲鸣,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陈峰的肩膀喷涌而出。
“队长!”向阳目眦欲裂,他怒吼着,将步枪的扳机一扣到底!
哒哒哒哒哒——!
夜魔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了个措手不及,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被迫松开钩爪,一个翻滚,企图再次退入了阴影之中。
但这一次,它没能全身而退。
向阳的火力压制,为陈峰创造了零点几秒的空隙。
就在夜魔松开钩爪的瞬间,陈峰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夜魔尾巴的关节处!
“嘶——!”
夜魔发出了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惨叫。
它受伤了!
陈峰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左肩上一个恐怖的血洞,正汩汩地冒着血。
他脸色惨白,嘴唇因为剧痛而失去了血色,但他的手,依旧死死地握着步枪。
“快……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安然和向阳立刻冲了过去,一人一边,架起陈峰,疯了一般地朝着药房的方向冲去。
这一次,受伤的夜魔没有再追击。
哗啦——
向阳一脚踹开药房虚掩的门,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然后猛地将厚重的铁栅门拉上。
“咔哒!”
门锁落下。
三人往里走了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和雨水浸透,狼狈到了极点。
三个人背靠着冰凉的药架。
铁栅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却隔绝不了恐惧。
“陈峰!”安然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慌忙打开急救包开始帮陈峰检查伤势。
他左肩的伤口是一个狰狞的贯穿伤,鲜血已经将他半边作战背心都染成了深黑色。
安然是专业的,可此刻,她的手却抖得连绷带都抓不稳。
“我没事。”陈峰靠在药架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用力握了一下安然颤抖的手腕。
“别慌,我死不了。”
安然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医护人员应有的专注,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向阳蹲在铁栅门边,透过栏杆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外面黑暗的走廊,手里的步枪就没放下过。
“别冲动。”陈峰的声音有些虚弱。
“它很聪明,在外面等着我们犯错。”
大厅里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到窗外狂风暴雨的嘶吼,和他们三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那怪物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没有撞门,没有嘶吼,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就在这时,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
滴答……滴答……
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缓慢而富有节奏。
向阳瞬间将手电的光柱投了过去。
声音是从接待台的阴影方向传来的,而且在慢慢靠近。
“什么东西?”他压低了声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滴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近。
手电的光柱中,一个黑乎乎的物体,正贴着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推向药房的铁门。
那东西滑行的姿态很诡异,像是一块被拖动的破麻袋。
终于,它滑入了光柱最亮的核心区域。
向阳的瞳孔猛地紧缩。
安然刚刚给陈峰包扎好伤口,听到向阳的抽气声,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什么麻袋。
那是小文护士。
她穿着那身白色的护士服,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跪姿,被人推了过来。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捂住嘴的姿势,仿佛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被永远定格。
而她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一颗圆睁着双眼的头颅,就摆在她的膝前,面朝着药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无尽的惊恐之中。
那滴答作响的,正是从她断颈处,不断滴落的鲜血。
那怪物,杀了那个为他们发出警告的女孩,将她的尸体送到了他们面前。
这已经不是捕猎了,这是虐杀,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
“畜生!!”
向阳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举枪就要朝着那片黑暗扫射。
“不准开枪!”陈峰厉声喝道。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向阳。
“它在激怒你!逼你出去,逼你浪费子弹!”
向阳的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死死地瞪着门外那具无头尸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理智告诉他陈峰是对的,但眼睁睁看着帮助他们的小护士落得如此下场,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安然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死亡,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而充满恶意的景象。
那怪物不光杀人,还要诛心。
“联系林佑。”陈峰的声音将两人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用对讲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我们……处理不了这个东西。”
向阳像是被点醒了,他猛地转身,从战术背心上取下对讲机,开始调试频道。
“滋……滋滋……”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电流声,暴雨严重干扰了信号。
“林佑!林佑!能听到吗?!”向阳对着对讲机大吼。
“这里是医院!我们被……滋滋……一个怪物……陈队重伤!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断断续续的呼叫,被电流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吱嘎——
那怪物长长的尾巴,从铁栅门的栏杆缝隙里探了进来,在坚固的铁门上,缓缓地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然后,它停了下来,尾巴尖端,带着戏谑的意味,轻轻敲了敲铁门。
咚。
咚咚。
像是在催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