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大铁门外,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那里来回徘徊。
那是一个丧尸。
它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污垢,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它似乎是被车库里泄露出去的血腥味吸引过来的,正隔着铁门,茫然地朝着别墅里面张望。
林佑。立刻闪身躲到车库的墙壁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门外的那个不速之客。
那只丧尸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似乎是因为闻不到更浓烈的气味,又或者是因为找不到进来的方法,它最终放弃了。
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暮色里。
看到丧尸离开,林佑松了口气。
虽然只是一只最普通的丧尸,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一只丧尸的出现,意味着这片区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安全。
有第一只,就可能有第二只,第三只……
如果其中混杂着一只嗅觉或者听觉灵敏的特殊感染者,那麻烦就大了。
林佑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必须得更加小心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动静后,林佑才快步回到了别墅里。
他先是把所有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全部都已经锁好。
然后,他又搬了些沉重的家具,死死地抵在了大门和后门后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有些累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但他不能。
江烟离还在楼上沉睡,他必须保持清醒,保护好她。
同时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从他的胃里升腾起来,像一团火在烧。
身体经过强化后,对能量的消耗也变得更大了。
之前那点压缩饼干,根本不管用。
他需要吃肉,需要补充大量的蛋白质和能量。
林佑走进厨房,从那个装着鲜肉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块最好看的鹿里脊。
肉质鲜红,带着漂亮的纹理,看起来就很好吃。
没有电,没有煤气。
想做饭,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林佑的目光,落在了客厅那个积满灰尘的壁炉上。
他找来一些废旧的报纸和木柴,在壁炉里生了一堆火。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起来,驱散了房间里的些许寒意,也让林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从厨房里翻出来一个烧烤架,架在壁炉上。
然后把鹿肉切成薄片,用一根找到的铁签子串起来。
没有调料,只有一点盐。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当肉片接触到火焰,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一股久违的肉香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佑的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小心地翻动着肉串,看着肉片由红变白,表面渐渐析出油脂,变得金黄焦香。
刚烤熟,林佑就迫不及待地拿下了一串,吹了吹气,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嘶……烫!”
他被烫得直吸凉气,但嘴里却舍不得松开。
鲜嫩,多汁,充满了野性的肉香。
没有任何调味,纯粹就是肉本身的味道,却好吃到让他想哭。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块巴掌大的里脊肉,不到半分钟分钟,就被他消灭得干干净净,连签子上剩下的一点肉末都舔得一干二净。
吃完之后,他才感觉到胃里的那团火,终于被抚平了。
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发出来,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林佑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去拿了一块肉,串起来继续烤。
这一次,他吃得慢了一些,细细地品味着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吃饱喝足之后,困意再次袭来。
林佑强打起精神,把吃剩的骨头和垃圾都收拾好,用塑料袋密封起来,暂时放在厨房。
然后又用湿布,把烧烤架和壁炉周围都擦了一遍,尽量不留下任何食物的气味。
随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
走到主卧室的门口。
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朝里面看去。
房间里很暗,江烟离还静静地躺在床上,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
林佑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轻轻地把门带上。
现在身上太脏了,不适合接近他的女王。
林佑搬了张椅子,就坐在了卧室门口的走廊上。
这里正对着楼梯,万一有什么东西从楼下上来,他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他把武器都放在手边,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睡得太死,只能这样假寐。
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夜,越来越深了。
别墅外面,寂静无声。
偶尔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
林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的脑子里,一会儿是白天猎杀梅花鹿的血腥场面,一会儿又是梦境里和江烟离一起看电影的温馨画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肉香,也不是血腥味。
那是一种很清冽且独特的香味,像是冬日雪后,松针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很淡,却又无孔不入。
林佑猛地睁开了眼睛。
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他警惕地站起身,握紧了手里的长矛,仔细地在走廊里嗅闻着。
很快,他就确定了香味的来源。
是主卧室,江烟离的房间里!
林佑的心一紧,难道是她出什么事了?
顾不上多想,他立刻推开了卧室的门。
房间里依旧昏暗,那股清冽的香气比在外面时浓郁了许多。
林佑快步走到床边,看向床上的江烟离。
她还是静静地躺着,睡颜安详。
林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江烟离的皮肤,似乎比之前更白了,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透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那头乌黑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似乎也变得更加柔顺光亮。
最让林佑在意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那股清冽的香气,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林佑伸出手,想试探一下她的体温。
可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她的皮肤,就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在江烟离的脖颈处,锁骨上方的位置,一小片皮肤上,浮现出了一些极其复杂的幽蓝色纹路。
那些纹路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们像活物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她的皮肤下缓缓流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林佑看着看着,整个人都有些痴了。
他感觉这些纹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移不开眼睛。
一股奇异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献身的欲望。
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江烟离。
他的血,他的肉,他的灵魂……
所有的一切。
林佑感觉,就算江烟离现在突然醒过来,张开嘴咬断他的脖子,把他整个吞下去,他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甚至,他会觉得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林佑自己给吓了一大跳。
我靠,我在想什么鬼东西?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诡异的纹路上移开,然后抬手扶住了额头,感觉有点头疼。
这太不对劲了。
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
这跟被洗脑了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
林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
眷属。
烟离曾说过,自己是她的眷属。
自己喝了她的血,又用自己的血喂养她,两人之间早就建立了一种联系。
这种献身的冲动,很可能就是这种联系带来的副作用。
作为女王身边最亲近的存在,就应该随时做好为她献出一切的准备。
林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轻微的碰撞声,突然从楼下传来。
声音不大,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林佑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立刻屏住呼吸,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客厅里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是风吹的吗?
不可能。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门窗都关好锁死了,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别墅里根本不可能有风。
那就是有东西进来了。
林佑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之前那个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丧尸?
它找到办法进来了?
还是说,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风险。
江烟离还在沉睡,他必须在她醒来之前,解决掉所有威胁。
林佑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江烟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必须立刻行动。
他先是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把自制长矛,又把江烟离带来的砍刀,别在腰后。
最后,他把步枪也背在了身后。
这三件武器,就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随后,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拉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想了想,还是将门从外面反锁了起来。
这样就算自己出了什么意外,楼下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闯不进去。
“咔哒。”
轻微的落锁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林佑握紧了手里的长矛,缓缓地朝着楼梯口摸去。
整个别墅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气氛压抑得吓人。
这种环境,简直就是恐怖片里的标准场景。
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奇怪的是,林佑现在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恐惧感。
之前那股为女王献身的奇怪念头,似乎还在影响着他。
死亡好像变成了一件没那么可怕的事情,只要是为了保护江烟离,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
这种想法让他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点冷酷。
林佑强行压下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下的情况上。
幸好,身体强化之后,他不光是力量和速度得到了提升,视力也变得极好。
即便是在这种几乎没有光线的环境里,他也能勉强看清周围的轮廓,不需要手电筒也能行动。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墙壁,探出半个脑袋,朝楼下看去。
一楼客厅里,家具的黑影交错。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那个抵着大门的沙发,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发出声音的家伙,到底在哪儿?
林佑皱起了眉头。
他很想直接开启自己的探查能力,把整个别墅扫一遍。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一旦使用能力,能量波动会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把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感染者都吸引过来。
到时候,就不是解决一个入侵者那么简单了,而是要面对一场尸潮。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危机时刻,绝对不能动用那个能力。
林佑开始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木质的楼梯在他脚下,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他一边往下走,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沙发底下,窗帘后面,厨房的门口……
一直到他双脚踏在一楼的地面,走进客厅的中央,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个发出动静的家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林佑的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
“嘶嘶……咔……”
一个极其古怪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也很奇特,有点像夏天草丛里蛐蛐的叫声,但又夹杂着某种东西摩擦的咔咔声。
林佑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握着长矛对准了声源。
他的身后,是通往厨房的走廊,那里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声音停了。
林佑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心脏狂跳起来。
他可以肯定,刚才的声音不是幻觉。
那东西……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