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凑到陆离身边，压低了声音。
“陆离，你觉不觉得这事儿……邪乎得有点过头了？”
“那个李可心，在电梯里又是跳舞又是笑的，跟中邪了似的。”
“还有那个电梯，门开着不关，等她走了自己又关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陆离转身，径直走向了那部肇事的电梯。
曾可赶紧跟了上去。
“喂，你干嘛去？”
陆离没说话，直接按下了电梯的呼叫按钮。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轿厢里光线明亮，金属墙壁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陆离走了进去。
曾可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你不会是想亲自体验一把吧？”曾可半开玩笑地说道。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那排泛着金属光泽的楼层按钮上。
他伸出手，学着监控里李可心的样子，按下了中间那一竖排的几个按钮。
16、13、10、7、4、1。
按钮一个个亮起。
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平稳地向上运行。
1楼……4楼……7楼……
电梯在每一个被按下的楼层都准确无误地停下，开门，然后关门。
整个过程顺畅得让人感觉之前看的监控录像才是一场幻觉。
“嘿，怪了。”
曾可挠了挠头。
“完全正常啊。”
“电梯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儿？难道是李可心当时按错了？不可能啊，她按了那么多下。”
电梯最终停在了16楼。
门打开，外面是通往酒店天台的安全通道。
“唯一的解释。”陆离终于开口。
“当时，有人在电梯外面，一直按着开门键。”
“卧槽！对啊！”
“只有外面有人强制开门，电梯才会一直停在那个楼层，门关不上，也去不了别的楼层！”
“这么说，当时在十一楼的走廊里，除了李可心，还有第二个人！”
“这个人，没有出现在监控里！”
曾可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那个人是怎么避开监控的？”
“消防梯！”陆离吐出三个字。
“走廊的监控只覆盖主通道，消防楼梯是绝对的死角。”
“他可以从任何一个楼层通过消防梯到达十一楼。”
“在监控探头的死角里等着李可心出电梯，然后再通过消防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我靠！”曾可一拍大腿，“肯定是这样！”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就在这时，曾可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尸检科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曾队，确认了。”
“楼顶天台发现的女尸，经过dna比对和家属提供的照片信息初步确认。”
“就是你们要找的失踪住户，李可心。”
“知道了。”曾可挂断电话，看向陆离。
“走吧。”
“回111室。”
“再去仔细看一遍。”
……
华悦大酒店，1111房间。
门口守着两名年轻的警员，看到陆离和曾可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陆离弯腰钻过了警戒线。
曾可紧随其后。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发现时的原样。
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没有拆封的外卖餐盒。
陆离戴上手套，走到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女士挎包。
陆离拿起挎包，打开。
里面是女孩子常用的一些零碎物品。
一包未开封的卫生巾，几支口红，一小瓶香水，一个气垫粉饼。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陆离仔细地检查着包里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小布包。
他将它拿了出来。
是一个很精致的红色福袋，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两个字。
“护身符？”
曾可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现在的小姑娘还信这个？”
陆离捏了捏那个福袋，感觉里面有东西。
他小心地拉开福袋的束口，从里面倒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符纸。
展开符纸，上面是用朱砂画成的，一种极其复杂诡异的符文。
笔画扭曲，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流派。
“我了个去，还真是道符啊。”曾可啧啧称奇，“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鬼画符吗？”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小圆桌上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世俗人文》。
陆离拿起那本书，翻了几页。
这是一本探讨无神论和现代人文主义思想的学术着作。
一个会读这种书的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她的包里，为什么会装着一张来路不明的护身符？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
“等等！这里还有东西！”
曾可忽然叫了起来。
他指着陆含刚刚检查过的那个挎包。
“夹层！这个包有夹层！”
说着，他伸手在挎包内壁摸索着，很快，他的手指在一个隐蔽的接缝处停下，用力一拉。
一个夹层露了出来。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一部九成新的水果15。
“找到了！”曾可兴奋地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没有任何反应。
“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太好了！”曾可的脸上难掩激动，“这玩意儿绝对是重要线索！”
“李可心失踪了六天，她手机里肯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只要能解开锁，说不定就能知道她这六天到底联系了谁，去了哪儿！”
“带回去。”
“让物证科的技术人员过来处理，看看能不能恢复数据。”
他拿起那张黄色符纸，和那个福袋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证物袋里。
“这玩意儿，也带回去查查。”
技术队的同事很快赶到了华悦大酒店。
各种勘察设备被迅速架设好，拍照的，取证的，采集指纹和生物样本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曾可正在门口跟技术队的负责人交接着什么。
陆离再一次走进了那个浴室。
一个标准的酒店浴室。
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但陆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想起听到的那一声轻微的“铛铛”声。
“老陆，又看上这厕所了？”
曾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怎么，你还想在这儿安家啊？”
陆离没理他，目光在浴室里来回扫视。
“你说，一个大活人，能藏哪儿？”
陆离突然开口。
“藏？”
曾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用下巴指了指天花板。
“吊顶呗，老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