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的时候,工人也就是把客房那一侧弄好了,这一边……可能就没管。”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洞,在你们去年装修之前,就已经存在了?”陆离突然开口。
“我……我不知道啊!警官,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张雪举起手,就差对天发誓了。
“我们酒店怎么可能搞这种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检查!你们装修完没有检查吗?”曾可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么大一个洞,你们眼瞎吗?”
“检查了检查了!”张雪连连点头。
“每个房间都严格按照标准检查验收的,但是……但是这个杂物间……”
“它……它不在客房标准里,平时又锁着,所以……所以就……”
“所以就他妈的没人管,是吧?”曾可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张雪低着头,不敢说话,算是默认了。
“行,真行。”曾可气得直乐。
“你们酒店的管理,简直就是个筛子,千疮百孔!”
“把那个叫李芬的保洁叫过来。”陆离对张雪说道。
“现!在!就!去!”曾可补充道。
“是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
张雪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等等。”陆离又叫住了他。
张雪的身体僵在门口,带着哭腔转过身。
“警官……还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说,李芬在这里干了快十年了?”
“对,快十年了,是个老员工了。”张雪赶紧点头。
“那关于她,你还知道些什么?”
张雪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思考。
“李阿姨……人挺老实的,就是有点……嗯……”
“年纪大了,有时候记性不太好,丢三落四的。”
“不过,她精神没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记性差。”
“我们有时候跟她交代事情,都得说好几遍,或者写在纸上。”
“哦?”陆离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再多问。
“去吧。”
“好嘞好嘞。”
曾可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妈的!气死我了!”
“这帮资本家,为了赚钱,安全漏洞比筛子眼还多!”
“一个破杂物间,十年没人管!”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再次用手电筒照着那个洞口。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曾可也冷静了一些,他凑过来。
“你觉得这个张雪有问题?”
“他有没有问题,我不确定。”陆离站起身,关掉手电。
“但他刚才那番话,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他特意强调李芬记性不好。”陆离的目光投向门口。
“这是一种心理预设。”
“他在提前给我们打预防针,告诉我们,接下来李芬说的话,可能都因为‘记性不好’而不可信。”
“这样一来,就算李芬说出什么对他或者对酒店不利的话。”
“他也可以用‘她年纪大了,记错了’来搪塞。”
曾可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靠!这个老狐狸!”
“他是想把锅甩给一个记性不好的老太太?”
“有可能。”陆离淡淡地说。
“也有可能,他是在保护李芬。”
“或者,他们都在保护同一个人。”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快,三个人出现在门口。
张雪满头大汗地站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老妇人。
她的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眼神带着怯懦和茫然,局促不安地看着杂物间里的两个陌生男人。
“警……警官,李阿姨来了。”张雪哈着腰,侧身让李芬走进来。
李芬往后缩了缩。
“经理,这……这是干啥呀?”
曾可的目光落在李芬身上,他刻意放缓了语气。
“李阿姨,别紧张,我们是警察,想问您几个问题。”
“警察?”李芬下意识地抓紧了张雪的衣袖。
“我……我没犯事啊……”
“我们知道,您别怕。”
“我问您,这个杂物间,您熟悉吗?”
李芬探头往里看了看,点了点头。
“熟悉,我钥匙都有一把。”
“您经常用这里吗?”
李芬摇了摇头。
“不常用,这地方小,又黑,东西放久了都一股霉味。”
“就是有时候打扫旁边的房间,清洁车上的东西太多,临时拿出来腾个地儿。”
曾可指着墙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这个洞,您见过吗?”
李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她凑近了些,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
“洞?”
“啥洞啊?”
“墙上不都挂着东西嘛。”
她说着,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些杂物。
“以前那些坏了的扫把、拖把,没地方扔,我就都挂墙上了,正好把这块空地挡住。”
“哪有啥洞?”
李芬一脸的莫名其妙,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曾可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陆离一言不发地走到墙角,弯腰拾起那几根落满灰尘的扫帚杆和拖把头。
他将它们按照李芬所说的方式,重新挂回墙上预留的几个旧钉子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几根长短不一的杆子,加上一个宽大的簸箕,错落有致地挂在那里。
竟然真的将那个洞口遮盖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特意扒开这些东西,从杂物间门口看进来,根本不会发现墙上还有一个洞。
曾可也看呆了。
“这……”
“警官,我没说谎吧?”李芬见状,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平时就这么挂着的,我眼神又不好,哪能看到后面有洞啊。”
张雪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是啊,警官,李阿姨眼神确实不太好,还有点老花眼。”
曾可的脸色很难看。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这个偷窥狂利用了杂物间的杂物,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罪行?
“李阿姨。”
“您再仔细想想,您上一次打开这个杂物间的门,是什么时候?”
李芬被他这么一问,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确定地抬起头。
“好像……是上个月吧?”
“上个月什么时候?”陆离追问。
“我想想……我想想……”李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哦!想起来了!”
“是上个月十五号!”
“那天我打扫112房间,客人退房晚,我清洁车堵在门口不方便。”
“就把车上新换的洗漱用品先搬到这里面来了。”
“对,就是十五号,我记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十五号……”陆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天是周末吧?您周末也要上班,真是辛苦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