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们他妈谁啊？”
“放开我！老子不就晚还几天吗？至于下这种黑手？我告诉你们，再逼我，老子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他显然是把陆离和汪涛当成了那些放小额贷款的催债公司打手。
搞了半天，这家伙以为是来催债的？
陆离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蒋坡。
“蒋坡，男，三十六岁，海州人，在城东‘宏图’建筑工地做钢筋工，是吗？”
汪涛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他眼前亮了一下。
“苏市刑警大队，汪涛。”
陆离也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海市刑警队，陆离。”
“警……警察同志？”
“你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我就是来按个脚，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急于辩解，甚至主动交代：“我承认，我是借了点小额贷款，利息有点高，我一时周转不开……可这也不归你们刑警管吧？你们放了我，我马上去凑钱还！”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在蒋坡的眼前晃了晃。
证物袋里，是几张从蒋坡出租屋里搜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笑得灿烂。
但这些照片，全都是角度诡异的偷拍！
“这个女孩，你认识吧？”
“不……不认识……”他矢口否认。
“不认识？”陆离轻笑一声，将证物袋收回，“没关系，她现在就在市局的尸检科躺着，等我们回去，你可以慢慢跟她‘认识’一下。”
“不！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我没有杀她！我跟她没关系！你们抓错人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苏市市局，审讯室。
蒋坡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前。
“姓名。”
负责审讯的汪涛将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蒋……蒋坡。
“年龄。”
“三十六。”
“职业。”
“钢……钢筋工。”
一问一答，看似平淡的流程，蒋坡不敢抬头看汪涛。
一墙之隔的监控室内，陆离静静地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屏幕上清晰地映出审讯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汪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冷笑一声，将一叠照片“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正是从蒋坡出租屋里搜出来的那几张偷拍照片。
蒋坡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惊恐地抬起头。
“这些，你拍的吧？”
“是……是我拍的。”
“为什么拍？”汪涛追问。
“我……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就……就拍着好玩。”
“好玩？”
汪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从照片堆里抽出一张，递到蒋坡的眼前。
这张照片的角度是从下往上，趁着女孩上楼梯时偷拍的。碎花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微微掀起，露出了令人遐想的一角。
“这也是‘好玩’？”
“蒋坡，你这拍摄角度，很专业啊。一般人可找不到这种机会。”
这句“专业”，精准地刺破了蒋坡伪装的无辜。
他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偷拍者，这是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惯犯！
“不！不是的！”
“我……我就是有这个……这个怪癖！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但我真的没想干别的！我就是拍几张照片自己看看，我连跟她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啊！”
汪涛盯着他：“没胆子说话，就有胆子跟踪？有胆子偷拍？你迷恋她，所以一直跟着她，对不对？！”
“我没有！我就是有病！警察同志，我承认我有病，你们可以抓我去治病，但我真的没有杀人！杀人是犯法的！我怎么敢啊！”
蒋坡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拼命地摇头，试图将自己从“杀人”这个恐怖的词汇中摘出去。
他很聪明，或者说，很有经验。
他正在试图将警方的注意力，从“谋杀案”引导向“偷拍癖”这个相对较轻的罪名上。他宁愿承认自己是个变态，也不愿和杀人犯扯上任何关系。
监控室内，陆离看着屏幕里。
这家伙的表演太刻意了。
他正在主动构建一个“有偷拍癖但胆小懦弱”的人设，用一个较小的罪恶，来掩盖一个滔天的罪行。
顺着汪涛的思路逼问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坚定地躲在这个乌龟壳里。他会反复强调自己“有病”、“胆小”，将所有问题都归结于他的“怪癖”。
必须打破他的预设战场。
陆离拿起桌上的无线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汪涛。”
“停止逼问他偷拍的动机。”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现在，换个方向。”
汪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单向玻璃，虽然有些不解，但他对陆离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问他，这个女孩是谁，叫什么名字。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啊，纠结于“为什么偷拍”这个主观问题，只会给他狡辩的空间。但“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这些客观事实，一旦撒谎，就很容易露出马脚！
“行，我们先不谈偷拍的事。”
他这个突然的转变，让原本高度紧张的蒋坡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汪涛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他准备好了一万句关于“我有病”的辩解，却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你跟踪了她那么久，拍了这么多照片，会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真的不知道！”蒋坡急了，“我就是……就是有一次在路上偶然看见她，觉得她好看，就……就一时冲动跟了上去，后来就忍不住……就想拍她。”
他极力将自己和女孩的关系，描述成一场街头偶遇引发的单方面窥伺。
监控室内，陆离的目光在几张照片上飞速扫过。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的背景上。
那张照片里，女孩正站在一个公交站台等车，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可爱表情。而在她身后，远处建筑的轮廓虽然有些模糊，但那标志性的蓝色安全防护网，以及一角露出的黄色塔吊吊臂……
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
就是他之前去过的，城东建筑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