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涛，那张她在公交站台的照片。”


    汪涛立刻从照片堆里找到了那一张。


    “问他，既然是路上偶遇，为什么这张照片的背景，会是‘宏图’建筑工地？”


    汪涛听到这话，他瞬间明白了！


    他拿起那张照片，快步走到蒋坡面前，将照片几乎怼到他的脸上。


    “蒋坡，你刚刚说，你是在路上‘偶然’遇到她的。”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


    他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照片的背景。


    “为什么这张照片，拍的地点就在你上班的工地附近？！”


    “说啊！”汪涛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编的吗？再编一个我听听！”


    “我……我说……”


    “我承认……我认识她。”


    汪涛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他知道，防线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崩溃就是迟早的事。


    “她……她就住在我们工地旁边的米村。”


    “我……我确实是暗恋她，所以……所以才跟踪她，拍了这些照片。”


    “她家住在哪？”


    “村尾……村尾那栋两层的红顶楼屋，就是她家。”


    汪涛心中一动，这个地址非常具体。看来，蒋坡对女孩的了解，远不止他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她叫什么名字？”汪涛紧接着追问，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蒋坡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汪涛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你他妈跟踪了人家几个月，连她家住址都摸得一清二楚，你跟我说你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


    “她……她很高冷，从来不跟我们这些工地的人说话。我……我好几次想跟她打招呼，她都当没看见我，直接就走过去了……”


    说到这里，蒋坡的头埋了下去。


    “我长得又丑，又没钱，就是个搬砖的……我哪敢去问她的名字……我就是……就是远远地看着她，拍几张照片，我就满足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汪涛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陆离的声音。


    “汪涛，先到这里吧。派人看住他，我们去他说的那个地址看看。”


    汪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实，再审下去也未必能问出更多东西。蒋坡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说的东西真假难辨。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去现场核实他提供的信息。


    “蒋坡，我告诉你。”


    “从现在开始，24小时之内，你不能离开这间警局。我们会去核实你说的每一句话，如果发现你在撒谎……”


    走出审讯室，汪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到陆离身边，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


    “行啊你小子！这都能被你发现！隔着对讲机运筹帷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运气好而已。”陆离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走吧，时间不等人。”


    “去米村？”


    “对。”


    两人并肩快步走出办公楼。


    “米村那边路不好走，特别是村尾，前几天刚下过雨，现在估计全是烂泥地，我们的车不一定开得进去。”汪涛一边走，一边掏出车钥匙。


    陆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停车场方向，随即摇了摇头。


    “那就别开车了。”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停放的两辆警用摩托车上，“骑这个去。”


    汪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好主意！”


    警用摩托车，机动灵活，应付泥泞的乡间小路再合适不过。


    陆离和汪涛一前一后，朝着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米村，路况就越差。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最后干脆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过，溅起一片片泥浆。


    终于，在颠簸了近二十分钟后，一栋孤零零立在村尾的二层小楼出现在两人眼前。


    红色的屋顶，和蒋坡描述的，一模一样。


    两人停下摩托车，熄了火。


    汪涛上前，用力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铁门。


    “咚！咚！咚！”


    “有人吗？警察！”汪涛提高音量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陆离绕着小楼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的窗户都从内部拉上了窗帘，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怎么办？要不要破门？”汪涛有些焦急地问道。


    陆离摇了摇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如果受害者真的住在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人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陆离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村道上，一个扎着小辫子、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带着几个跟屁虫似的小孩，朝这边跑了过来。


    他们似乎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和摩托车充满了好奇。


    为首的那个小辫子男孩最大胆，他跑到陆离和汪涛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警察叔叔，你们来抓坏人吗？”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谢嘉豪！他们都叫我小辫子！”小男孩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指了指自己脑后那个小小的辫子。


    他身后的几个小跟班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他是我们老大！”


    “小辫子哥最厉害了！”


    陆离点了点头，又问道：“这个村子里，姓谢的人多吗？”


    “当然多啦！”谢嘉豪立刻回答，像个小大人一样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我们村大部分都姓谢！还有姓陈的，姓张的，不过没我们姓谢的人多！”


    “那你……认识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吗？”


    他身后的一个小跟班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嘀咕：“小辫子哥，警察叔叔问你话呢。”


    谢嘉豪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似乎觉得直接回答问题有点掉“老大”的价。


    陆离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家伙的心思。小孩子嘛，无非就是想在同伴面前挣点面子。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汪涛却先乐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摩托车钥匙，成功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


    “喂，小辫子，”


    “想不想坐一下这个？这可是警用摩托，一般人我们可不让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