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他家。”
“去哪?”
“老谢湘菜馆。”
“还骑你那宝贝疙瘩?”汪涛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黑色摩托车,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陆离没接他的茬,径直跨上摩托,戴上头盔,只丢下两个字:“上车。”
陆离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谢帅辰,智力低下,跟踪狂。
这两个标签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犯罪嫌疑人画像。他的动机可能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逻辑,或许是源于一种极其原始、偏执的占有欲。他不懂得如何表达“喜欢”,所以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具侵略性的方式——尾随、围堵。
当这种行为屡次受挫,甚至遭到父亲的毒打时,他内心的欲望和怨恨会如何发酵?
李芊璐的优秀和美丽,对他而言,可能不是仰慕,而是一种让他无法得到、因而想要摧毁的刺激源。
“前面路口右拐就到了。”汪涛在后面大声提醒。
陆离减缓了车速,停在了“老谢湘菜馆”的门口。
陆离和汪涛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谢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汪涛身上的警服,拖地的动作停了下来。
“汪……汪队长?你们来干嘛?”。
“我们找谢帅辰。”汪涛亮明了来意。
“找他?”谢娟皱起了眉,将拖把往旁边一靠,没好气地说道,“他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偷看人洗澡了还是又去扒人家墙头了?”
这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对自己弟弟“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
“让他下来一趟,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等着,我上去叫他。”
就在这时,后厨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炒勺。
“哎哟!这不是汪队长嘛!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真是稀客啊!”男人正是谢帅辰的父亲,谢军。
他快步走上前来,热情地就要拉汪涛坐下,“快坐,快坐!吃饭了没?没吃我立马给你们炒两个拿手菜!正宗的湘味,保证够劲!”
汪涛被他搞得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离,清了清嗓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还是陆离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汪涛和谢军之间:“谢老板,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我们来,是为了一桩案子。”
“案……案子?”谢军的眼珠子开始不安地转动,他看了一眼汪涛,又看了一眼陆离。
汪涛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头:“老谢……村里的李芊璐,出事了。”
“芊璐?”谢军手里的炒勺“哐当”一声,应声落地,在空旷的饭馆里发出一声巨响。
“她……她出什么事了?”
汪涛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残忍的词:“她……被人杀了。”
“轰!”
谢军整个人晃了晃,一把扶住了旁边的餐桌才没有倒下去。他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尖声叫道:“不!不可能!这……这跟我家帅辰没关系!绝对没关系!”
他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震惊和惋惜,而他,却是撇清关系。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乱抓人啊!”
“我家帅辰……他就是个傻子!他胆子小得很,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他怎么可能去杀人啊!”
“他是不敢杀鸡,还是不敢杀人?”
“他长期跟踪、骚扰李芊璐。”
陆离步步紧逼,声音不大:“他是不是经常堵在李芊璐放学的路上?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像个幽灵一样守在村口等她?你是不是因为这些事,不止一次地当着全村人的面,拿着扫帚追着他打?”
“我……我……”谢军他想起了什么,语无伦次地辩解道:“警察同志,他……他就是喜欢人家姑娘,他傻,他不懂怎么对人好!他心眼不坏的!”
“中午!就今天中午,他从我厨房里偷了把弹簧刀,我发现了他,还以为他又想去找芊璐那丫头胡闹,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顿,刀也给抢回来了!他一下午都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他……他真的没时间,更没那个胆子去杀人啊!”
谢娟连滚带爬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爸!不好了!不好了!”
她跑到谢军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帅辰……帅辰他不在房里!”
谢军一愣:“不在?他能去哪儿?”
“我不知道!”谢娟急得快哭了,她指着楼上,“我推开门,里面没人!房间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他肯定是听到了警车的声音,害怕了,从二楼的窗户翻下去了!”
“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跑了?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啊!”
谢军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他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再拿个手电筒,跟我去找!”
“这个畜生啊!”
谢娟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也跌跌撞撞地冲到墙边,抓下另一支手电筒,跟着冲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陆离、汪涛和几名警员。
“还愣着干什么!”
“各单位注意!嫌疑人谢帅辰已从家中逃跑!重复,嫌疑人谢帅辰已逃跑!”
“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上身穿灰色短袖,下身黑色长裤,智力存在障碍,但具备一定的行动能力!”
“一组封锁村庄所有出口!二组、三组以谢家为中心,向外展开扇形搜索!挨家挨-户地问,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注意,嫌疑人可能具有攻击性,务必小心!”
汪涛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整个米村,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束在村道、田埂、屋后 。
家家户户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起,村民们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陆离没有动。
跑了?
不,这不像是一个傻子在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从二楼窗户翻下,精准地避开守在门口的警察,消失在最熟悉的村庄里。这需要一定的体能和清晰的规划。一个连杀鸡都怕的人,在面对警察时,第一反应应该是蜷缩和躲藏,而不是选择这样一条最高效、也最需要勇气的逃生路线。
汪涛安排完一切,快步走到陆离身边,眉头紧锁:“陆队,你怎么看?这小子……不会真就是他干的吧?这一跑,性质可就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