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警用摩托!”
“小辫子哥,快去啊!”
谢嘉豪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看了汪涛一眼。
“那……那就坐一下下?”
“上来吧!”汪涛豪爽地一拍后座。
“现在可以告诉叔叔,这栋房子里住的是谁了吗?”
“是芊璐姐姐!”谢嘉豪这下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李芊璐姐姐!”
李芊璐。
第二个受害者,终于有了名字。
“芊璐姐姐长得可漂亮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小一点的男孩,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抢着说,“头发长长的,眼睛大大的!”
“对对对!她还穿着我们镇上一中的校服呢!”
“她学习可好了,我妈老拿我跟她比,烦死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一个鲜活的少女形象在陆离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长发,大眼,一中校服……这些特征,与他们在法医中心看到的那具尸体,一一吻合。
“她多大了?”陆离需要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信息来确认。
“我姐姐跟芊璐姐姐一个班的!”一个穿着蓝色t恤,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开口了。
“她们都上高二了!”
高二。
那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够了。所有信息都对上了。
就是她,第二起案件的受害者,李芊璐。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生命被定格在了这个夏天。
“她家里人呢?她的爸爸妈妈在不在家?”
谢嘉豪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刚才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小声回答道:“芊璐姐姐的爸爸妈妈都去外地打工了,好久才回来一次。平时……平时就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一个人住。
难怪敲门无人应答一个独自居住的少女,在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尾,对于某些潜伏在暗处的恶魔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猎物。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
“壮壮!你个小兔崽子,天都黑了还不回家!还围着警察同志干什么,别耽误人家办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老太太,正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走来。她一边走,一边冲着那个叫壮壮的小男孩瞪眼睛。
“奶奶!”壮壮连忙躲到了谢嘉豪身后。
老太太走到跟前,先是没好气地用拐杖虚点了点自己的孙子,然后才有些歉意地看向陆离和汪涛:“两位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这帮小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老人家。”
“我们正好想跟您打听点事。”
“哦?打听事?”
“打听什么?”
“您认识住在这栋房子里的李芊璐吗?”
“芊璐?”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多好的一个闺女啊,我们这儿谁不知道她。哎,可惜了,命苦……”
陆离直接切入了正题:“老人家,我们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联系她的父母,您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吗?”
“她爸的电话?有有有!”老太太一听是急事,也不再犹豫,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我找找,我找找……我孙子跟芊璐玩得好,有时候她爸妈打电话回来找不到人,就会打到我这里来。我存着她爸的号呢。”
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在手机上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把一串号码报给了陆离。
“汪涛,你来打。”陆离将号码递给汪涛。
这种通知,由本地的警察来说,或许能让对方更容易接受一点。汪涛点了点头,接过号码,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陆离则继续留下来和老太太交谈。
“老人家,您刚才说芊璐这孩子命苦,是什么意思?”
提起李芊璐,老太太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脸上满是疼惜:“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啊!爹妈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学习从来不用人操心,年年拿奖状,是我们村里飞出去的金凤凰!长得又俊,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老太太的每一句夸赞,都扎在陆离的心上。一个如此优秀、如此美好的女孩,本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可惜啊……”老太太叹了口气,“就是被村头谢军家那个不学好的小子给缠上了!”
陆离的眼神瞬间一凝:“谢军家的……小子?”
“对!叫谢帅辰!”老太太提起这个名字,脸上满是嫌恶,“那小子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不好好上学,整天在村里晃荡。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我们芊璐了,天天缠着她,跟个苍蝇一样!”
“芊璐根本不搭理他,他就堵在人家上学的路上,还偷偷跟着人家回家!有一次被我撞见了,他还嬉皮笑脸的,说他喜欢芊璐!呸!就他那样,也配!”
偷偷尾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
汪涛正好在这时打完了电话,他走了过来。
“怎么样?”陆离问。
“他爸……知道了。他说他买最近的一班车,连夜赶回来。”
“不止偷偷跟着,”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补充道,“有一次下大雨,都快半夜了,我起夜上厕所,就瞅见谢家那小子跟个鬼一样,撑着把破伞,一动不动地戳在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我当时还以为看花了眼,仔细一瞧,可不就是他嘛!没过一会儿,芊璐那孩子补课回来,打着手电筒,刚走到树下,那小子‘噌’一下就蹿了出去,把芊璐吓得‘妈呀’一声,手电筒都掉地上了!”
老太太说得绘声绘色。
“后来呢?”陆离追问。
“后来?后来芊璐哭着跑回了家。第二天这事儿就在村里传开了。谢军,就是他爸,知道了以后,气得脸都绿了,抄起一把扫帚,满村子追着谢帅辰打,一边追一边骂,说要打死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那次打得可狠了,谢帅辰好几天都没敢出门。”
父亲知情,并且采取过激烈的手段进行管教。
这说明谢帅辰的骚扰行为已经严重到了让家人都无法容忍的地步。
但这种暴力管教,对于一个心智不全的人来说,究竟是起到了震慑作用,还是积蓄了更扭曲的反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