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陆离站在白板前,他们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北郊屠夫案”和这起连环案是同一人所为的基础上。
如果不是……
那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但现在,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
“队长!队长!快来看!”
陆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什么发现?!”
“照片!舒蕾手机里的那张损坏的照片!我们修复了一部分!”
屏幕上,是一张经过技术锐化和色彩填充的图片。
图片的主体依然模糊不清,像是一片被打碎的玻璃。
但在图片的右上角,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依稀可以辨认的倒影。
那似乎是……一张人脸的轮廓?
“这是什么?”陆离凑近屏幕,眯起了眼睛。
“我们最初以为是凶手的倒影,但经过三维建模和算法还原,发现……它不是立体的。”
“它是一个平面图像,一张……海报。”
他说着,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经过进一步锐化的图像,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张男人的侧脸,气质独特。
是张国荣。
一张非常经典的黑白艺术海报。
这算什么线索?
一张随处可见的明星海报?
就在众人失望的情绪即将蔓延开来时,一直站在旁边,努力辨认着图片的曾可,忽然浑身一震。
“我……我见过这张海报!”
“在哪儿见过?!”陆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一家咖啡馆!”
一个具体的,真实存在的地点!
这是开案以来,他们得到的第一个,不是受害者死亡现场的,与案件可能相关的地点!
陆离松开曾可,他一言不发,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胡森,曾可。”
“带上人,跟我走!”
五分钟后,警车停在了街角。
和想象中偏僻冷清不同,这里……人满为患。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坐满了客人。
他扫视了一圈,咖啡馆的装修是七八十年代的港式风格,木质的桌椅,老旧的吊扇,墙上贴满了各种经典电影的海报。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系着围裙的老者,正在吧台后忙碌着,看起来像是老板。
陆离缓步走了过去,胡森和曾可等人则分散开来,装作普通客人,暗中观察着四周。
“老板,忙着呢?”。
老板头也没抬,一边擦着杯子一边开口:“忙着呢,没看见吗?点单自己看牌子。”
陆离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放在吧台上。
“来一杯……你们这里最贵的咖啡。”
老板擦杯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
“手冲瑰夏,三百八一杯。”
“就它了。”陆离淡淡地说道。
老板没再多问,转身开始准备。就在他磨豆子的时候,陆离状似无意地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一张照片,推到了老板面前。
照片上,是张恬。
“老板,见过这个女孩吗?我朋友,最近联系不上了,有点担心。”
老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仅仅一秒,他磨豆子的动作,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陆离的眼睛。
“没……没什么印象。”
“店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哪记得住。”
“是吗?”
“她很喜欢你墙上那张海报,每次来都坐那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盯着陆离。
“……你们是警察?”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唉……”老板长叹了一口气,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我想起来了。这个女娃……是来过,经常来。”
“一个人?”
“不是。”老板摇了摇头,“她……经常和一个男的一起来。那个男的,叫尚龙。”
尚龙!
“他是做什么的?”
“一个攀岩教练。”老板似乎陷入了回忆,“听他们聊天说,两人就是因为攀岩认识的,后来……好像是在交往。不过,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他们一起来过了。”
攀岩教练!
攀岩需要极强的体能、臂力和手指力量,这与凶手能轻易制服受害者,并在她们身上留下深刻印记的特征,高度吻合!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我这里只有他之前订咖啡留的手机号,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打通。”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本子,找到了那个名字和号码。
陆离立刻用手机拍下,转身就走,连那杯三百八的咖啡都顾不上了。
“立刻给我查一个人!尚龙!尚方的尚,龙凤的龙!手机号是139xxxxxxxx,职业是攀岩教练!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三分钟之内,发到我手机上!”
“队长,这个尚龙……会是那个人吗?”
陆离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夜色,望向远处警局大楼的方向。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陆离迅速点开,目光从上到下,飞速扫过。
尚龙,男,32岁,前省级攀岩队队员,退役后在多家俱乐部担任攀岩教练……
陆离的目光,定格在了资料的最下方。
【事故记录:一年半前,尚龙在一次野外无保护攀岩中意外坠落,导致腰椎爆裂性骨折,紧急送医。住院治疗时间,长达六个月!】
住院半年!
加上后续的康复期,正好吻合了凶手那长达一年的“空白期”!
“找到了……”胡森凑过来看了一眼,“队长!我们找到了!”
不对……
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着那些被标注出来的数字——无名女尸,编号为“0”;舒蕾,编号为“1”;张恬,编号为“2”……一直到最近的受害者。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凶手的杀人顺序,一个计数器。
但如果尚龙就是凶手,他在一年前因为重伤而停手,那么在他之前的受害者和在他之后的受害者之间,应该有一个明确的分水岭。可是案件的时间线,却显得有些混乱,并不完全符合这个推断。
0、1、2、3、4、5……
攀岩……数字……攀岩……
他明白了。
“我们都错了……”
“死者身上的编号,根本不是杀人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