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单上,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身份背景非常显赫。”
“显赫?”曾可追问。
“对,不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就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还有几个在各自领域里小有名气的专家学者。这些人,怎么会扎堆往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跑?还都是独自一人?”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诡异之处。
天泉山风景不错,但绝不是什么顶级度假胜地。
吸引普通工薪阶层来过个周末尚可,但要说能吸引大批富豪名流前来,除非,这里有比风景更吸引他们的东西。
“把核查过的资料立刻发过来。”
“已经发到你邮箱了,陆队。”
王琪玲立刻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起来,很快,一份加密文件被下载解压。
“这些人……到访的动机确实非常可疑。”崔婷婷看着屏幕,“天泉村我来过几次,除了山,什么都没有。他们来这里图什么?”
“不能等了。”陆离站起身,“必须立刻对名单上的人进行电话问询。”
“工作量太大了,陆队。”曾可看着长长的名单。
“我来帮忙!”
“我也加入!”
王琪玲和崔婷婷几乎同时开口。
陆离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好。我们分头行动,琪玲你负责记录,把通话中所有可疑的点都标记出来。”
“明白!”
四个人,四部电话。
“您好,是xx先生吗?我们是海市市局的,想跟您核实一下,您是否在今年x月x日,到访过天泉村?”
“警察?我犯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人警惕性很高。
“您别误会,只是例行问询。您当时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吗?”
“……是。怎么了?”
“您在村里,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经历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爬山算吗?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问什么?我可没时间跟你们闲聊。”对方的语气开始不耐烦。
陆离在“蒋飞”这个名字上点了点。
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蒋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里传来嘈杂的音乐和男男女女的嬉笑声,显然是在某个派对上。
“喂?谁啊?”
“蒋先生,我是海市刑警队的陆离。”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小了一些,蒋飞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哦?是陆队长啊。?”
“蒋先生,我们需要你再来警局配合一次调查,关于你在天泉村的全部行程。”
“哈?”蒋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队长,你没搞错吧?我去爬山,我看风景,我回家。怎么,现在连合法公民的旅游行程都要被你们翻来覆去地查?你们警察都这么闲的吗?”
“我们接到新的线报,你在村里期间,曾与某些人有过接触。”
“某些人?什么人?村姑吗?”蒋飞嗤笑起来,“陆队长,我劝你说话小心点。我的律师团可不是吃素的。没有证据,就凭一句‘线报’就想传唤我?你这是诽谤。”
“我们只是想了解情况。”
“我没什么情况可以了解的!”
“我告诉你,天泉村那破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第二次!你们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那些村民,一个个穷山恶水的,谁知道他们背地里干了什么勾当!别再打电话烦我!”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嚣张!太嚣张了!”曾可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心虚了。”陆离放下手机,“他的反应太激烈了,每一句话都在撇清关系,同时把脏水往村民身上泼。这恰恰说明,他隐瞒了关键的事情。”
接下来,陆离和曾可又拨通了名单上其他几个富豪访客的电话。
结果如出一辙。
大部分人都表现得非常惊讶和无辜,纷纷表示自己只是去旅游,对村民失踪的事情毫不知情。但当问及细节时,他们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就用“记不清了”来搪塞。
整个下午,没有得到任何一条有用的线索。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哭喊和男人的呵斥声,声音很大。
“怎么回事?”崔婷婷走到窗边朝下看。
陆离和曾可也跟了过去。
只见村委会大院外的土路上,正上演着一幕拉扯。
几个村民围着,一个女人正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和一个年轻男人强行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上拖。
“放开我!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敢往外跑!给我滚回去!”拉着她的老汉面色黝黑,一脸凶相,正是桂花的公公。他手上力气极大,拖拽着她。
“警察同志就在这里!你们不能这样!”桂花看到了楼上的陆离等人,拼命地呼救。
“走!”陆离率先冲了出去。
曾可和王琪玲紧随其后。
几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正好拦在了那老汉面前。
“住手!”
桂花的公公看到突然出现的警察,愣了一下,但随即把眼一横,非但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把桂花往后拽:“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的家务事,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管!”
“你们这样会出事的!”王琪玲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老汉的手腕,用力一掰。
老汉“哎哟”一声,吃痛不过,手立刻松开了。
桂花趁机挣脱,躲到了王琪玲的身后,看着自己的公公和丈夫。
“我告诉你,今天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我们老张家丢不起这个人!”
“爸,算了,这么多人看着……”桂花的丈夫在一旁拉了拉他爹的袖子。
“看什么看!我教训自己儿媳妇,天经地义!”老汉蛮横地嚷嚷着。
“这位大叔,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陆离缓缓开口,“当街动粗,已经涉嫌违法了。”
老汉嘴里嘟囔着:“她……她不守妇道,我们教训教训怎么了……”
“是不是不守妇道,不是你说了算。”
“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桂花,我们会负责送她。”
老汉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瞪了桂花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被他儿子拉着,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