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曾可彻底懵了,“小三冒充原配?还装疯卖傻躲在山里?图什么啊?”
崔婷婷也傻眼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已经严重不足。这剧情,比她编的还要离谱,还要曲折。
陆离从王琪玲手里拿过电脑,仔细地翻阅着黄骅警方传回来的关于张莉的全部资料。
张莉,案发时24岁,在严大海的公司担任文员。长相清秀,性格内向。根据当时的调查,她和严大海的地下恋情已经持续了近一年。案发后,她接受过警方的问询,但很快就辞职离开,从此不知所踪。
资料的最后,附着一张张莉当年的生活照。
照片上的女孩,和现在木屋里的那个女人,几乎可以完全重合。
真相大白了。
“我知道了!”崔婷婷突然一拍大腿,又有了新的灵感,“一定是这样!这个张莉,深爱着严大海,她无法接受严大海被杀的事实。她恨王珂,认为是王珂杀了严大海,但王珂又有不在场证明,法律制裁不了她。”
“所以,张莉就自己疯了!她把自己想象成了王珂,用这种方式,来替王珂赎罪!这是一种精神创伤后的替代性人格!”
不得不说,崔婷婷的想象力确实丰富。
然而,陆离只是合上了电脑。
“走。”他站起身,只说了一个字。
“啊?去哪儿?”
“去见她。”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是谁,那有些问题,就该当面问清楚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案子最核心的秘密,就藏在这个冒牌的“王珂”身上。
陆离再次见到了那个女人,张莉。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前来。
“别怕,我不是坏人。”
“我只是想来问你几个问题。”
“你还记得你丈夫是怎么死的吗?”
“我丈夫……他叫严大海……做生意的……被人害死了……好多血……”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表情扭曲起来。
“是,他被人害死了。”陆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吗?比如,你在哪里发现他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回家……就看到他躺在地上……头……他的头……”
“别急,慢慢想。”
“他躺在客厅的地毯上,对吗?”
张莉点了点头。
“地毯是米白色的,上面有深色的花纹。”
“你记得凶器是什么吗?”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吗?”
“一个因为巨大创伤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人,为什么会把案发现场记得这么清楚?”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凶手是那个小三!”
“是她!她得不到我丈夫,就要毁掉他!毁掉我们这个家!”
“她杀了大海!一定是的!警察先生,你们要去抓她啊!抓那个狐狸精!”
陆离看着她。
“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个女人。”
“就在黄骅市郊外的一间废弃房屋里。”
陆离继续说道:“一具女尸,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高度腐烂了。”
张莉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法医在死者的嘴里,发现了烤瓷牙。”
“我们通过牙科诊所的就诊记录,进行了dna比对。”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
“她,才是真正的王珂。”
“不……不……你胡说!”
“我才是王珂!我才是!你们凭什么说她是!你们骗我!”
“我才是受害者!我丈夫死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不信你?”
“因为你记得太清楚了。”
“你记得客厅的地毯,记得上面的花纹。”
“你甚至记得,有一个叫‘张莉’的第三者。”
陆离的声音冰冷刺骨,直戳她灵魂最深处的谎言。
“你不是忘了,你是把不想要的记忆,强行屏蔽了。”
陆离开始梳理整起案件的经过。
“真相是,你,张莉,在与严大海的感情纠葛中,失手杀了他。”
“你当时一定很慌乱,不知所措。”
“就在这个时候,真正的王珂找上了门。她来质问你,和你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你一不做二不休,又杀了王珂。”
“连续杀死两个人,这种巨大的刺激,让你本就脆弱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你处理了王珂的尸体,然后开始逃亡,最后躲进了天泉村。”
“在这里,你开始进行自我催眠。”
“你痛恨自己第三者的身份,又无法承受自己是杀人凶手的事实。于是,你的大脑为你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你把自己,代入成了你亲手杀死的王珂。”
“你屏蔽了自己是张莉、是杀人犯的记忆,只留下了那些与案发现场有关的、最刺激你神经的碎片化信息。”
“你告诉所有人,你叫王珂,你丈夫死了,你失忆了。”
“你用这个谎言骗过了所有人。”
“不……不是我……”
“杀人的是张莉……对,是她……她是个坏女人……”
“大海……我的大海……”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停在了木屋不远处。
曾可和王琪玲带着几名警员迅速下车,快步跑了过来。
“带走。”
“不……我不是张莉……我叫王珂……你们抓错人了……”
她推开陆离,转身就朝木屋的门口疯了一样冲去。
“拦住她!”曾可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冷静点!”
“我不是王珂!我也不是张莉!”
“啊!”
混乱中,张莉猛地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在了曾可试图控制住她的左臂上。
“放开!”一名警员见状,立刻冲上来,想要强行掰开张莉的嘴。
“别动她!”陆离制止了警员的动作。
“张莉。”
“看着我。
曾可终于得以脱身,只见张莉的目光,对上了陆离的双眼。
陆离的手中,那块怀表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在她的眼前轻轻摇晃。
“世界很安静……”
陆离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带着催眠般的引导性。
“你很累了,你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现在,梦该醒了。”
“闭上眼睛,睡吧。”
“不……我不能睡……”她喃喃着,“大海……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