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的膝盖一软,身体向后倒去。
陆离身后的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将她扶住。
“陆队,你这……”曾可捂着手臂。
他知道陆队懂一些心理学,可这也太神了吧?跟演电影似的。
“皮外伤,先简单处理一下。”
“是。”曾可不敢多问,立刻让王琪玲找来急救包处理伤口。
陆离走到后门,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后院不大,同样打理得很干净,在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口早已废弃的枯井。
井口周围,堆满了大量杂乱的稻草,堆得像个小山包。
“曾可,过来。”
“哎,来了陆队!”曾可简单包扎了一下,连忙跑了过来。
“你觉得那堆稻草是做什么用的?”陆离指着远处的井口。
曾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了一下:“这……看着像是喂牲口的,可她家也没养牛羊啊。而且堆得也太乱了,跟这屋里屋外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把它们扒开。”
“是!”
曾可和另外两名警员立刻走了过去。
他们将那堆又湿又重的稻草一层层地往外扒。
终于,枯井的全貌暴露了出来。
一名警员拿出手电筒,撬开木板的一角,朝井下照去。
“呕——!”
那名警员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转过头,扶着井沿干呕起来。
“怎么了?”曾可抢过手电筒,也探头朝井下看去。
井底,根本不是什么枯井。
那下面……层层叠叠,堆积着好几具早已腐烂不堪的尸体!
“陆……陆队……”
“井……井里……全是……全是尸体!”
陆离缓缓走上前,接过手电,亲自朝井下照去。
这些尸体,无疑就是天泉村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失踪的那些进山男子。
谁能想到,他们竟全都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这个楚楚可怜的“寡妇”家的后院里。
蛊童交易,连环杀人……
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村庄,在短短几天内,接连爆出两桩惊天大案。
“立刻封锁现场!”
“通知市局技术队和法医过来勘察!”
“是!”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拉起了警戒线。
陆离站在枯井边,重新梳理着整个案件的脉络。
张莉杀了严大海和王珂,是为了上位,是为了摆脱第三者的身份。
这一点,动机明确。
可她为什么要杀这么多和她毫不相干的男人?
图财?这些进山的男人大多是普通游客或者探险者,身上不会有太多财物。
还是说……这些人的死,和天泉村那个神秘的“蛊童”传说,有着更深的联系?
“陆队,张莉的初步审讯有结果了。”一名警员小跑过来,递上记录本,“她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说话颠三倒四”
“对,她说,总有数不清的男人在夜里闯进她的梦里,想要欺负她,然后她就把他们都杀了,扔进了屋后的井里。”
“她说,那不是她的错,是那些男人先闯进她的世界的。”
“她的意思是……她把现实中的杀人,当成了一场噩梦?”
张莉的证词,虽然混乱,却恰恰印证了陆离的推测。
那些失踪的男人,并非什么游客或者探险者。
他们很可能就是觊觎张莉的独居和美貌,在深夜进行骚扰,甚至企图不轨。
她将所有冒犯她的人,全部杀死,扔进了后院的枯井。
几天后,天泉村的案子彻底告破。
回市局的路上,王琪玲瘫在越野车的后座上。
“我的天哪……我发誓我再也不想来什么山村休假了。”
“说好的阳光、沙滩、比基尼呢?结果变成了尸体、凶案、连环杀人犯!我感觉我这半条命都交代在天泉村了。”
曾可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啊你,就你最夸张。不过说真的,这次确实挺邪门的,一个小小的村子,藏着这么多破事。”
王琪玲哼唧了两声:“可不是嘛,先是蛊童,再是枯井藏尸,我感觉我以后看恐怖片都有心理阴影了。”
陆离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张莉因为鉴定出的严重精神问题,没有被直接移送看守所,而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送入了安城心理研究所,接受长期的强制治疗。
这个结果,不好不坏。
对她而言,或许那才是最好的归宿。
车子平稳地驶入海市市区,销假,归队,一切重回正轨。
然而,陆离的清静日子并没有持续几天。
“陆队,您的点心!”
“陆队,大家辛苦了,我买了夜宵!”
“陆队,这是我亲手做的绿豆汤,解暑的!”
崔婷婷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几乎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刑警队。
她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分发给每一个人,但最终的目的地,永远是陆离的办公室。
队里的单身汉们乐得合不拢嘴,每天都有免费的下午茶和夜宵,看崔婷婷的眼神都像是看活菩萨。
只有曾可和王琪玲,交换着眼神。
“啧啧,这攻势,也太猛烈了吧?”王琪玲一边吸着奶茶,一边小声跟曾可八卦。
“很明显,崔小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王琪玲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说,陆队能顶得住吗?毕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富家千金,主动追欸!”
“难说。”曾可摇了摇头,“陆队那块万年寒冰,想融化,可不容易。”
他们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陆离那边却是不胜其扰。
他数次明确表示感谢,并暗示她不必如此,但崔婷婷总能找到各种理由。
“这是我爸特意让我来感谢大家的!”
“哎呀,我就是顺路,多买了一点而已。”
陆离对此感到一阵头疼,他既不能对一个普通市民发火,又实在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
这天下午,就在陆离埋首于一堆卷宗时,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崔婷婷”三个字,他本想直接挂断,但犹豫了半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陆队!你下班了吗?”电话那头,崔婷婷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雀跃。
“还没,有事吗?”
“那个……是这样的,”
“我爸爸,他想当面谢谢你,所以……今晚在君悦酒店安排了一个小小的酒会,想请你务必赏光。”
陆离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