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说完，缓缓退后一步，右手抬起，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啪！”
就在响指落下的那一瞬间，床上的陈斌，眼皮竟然真的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啊！”李小雪捂着嘴。
崔婷婷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陈斌的脸。
他真的醒了？
陆离就用几根针和几句话，真的把一个植物人给唤醒了？
李小雪扑到床边，抓着他的手，哭着喊他的名字：“陈斌！陈斌你醒了！你看看我啊！”
可是，陈斌除了还睁着眼睛，其余的一切，和之前昏迷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算哪门子醒了？
陆离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情况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他再次上前，盯着陈斌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语言引导，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啪！”
陆离不信邪，接连试了好几次，每一次的引导语都略有不同，时而强硬，时而温和。
可无论他怎么尝试，陈斌除了睁眼这个基础程序，再也给不出任何回应。
终于，陆离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站在床边，看着陈斌。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对。
这绝对不只是催眠那么简单。
催眠造成的深度昏迷，在他的针灸和心理干预下，不可能毫无反应。
“怎么了？是不是……失败了？”
“催眠只是表象。”
“有人想让他，永远也醒不过来。”
回到警局。
“催眠只是表象？有人想让陈斌永远醒不过来？”
“那还等什么！我马上带人去把那个叫蒋大春的孙子给铐回来！他妈的，一个心理医生，敢玩这种花样！”
说着，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
“站住。”
“现在抓他，没用。”
“怎么会没用？只要撬开他的嘴……”
“然后呢？”
旁边的王琪玲端着刚泡好的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到陆离手边，小声劝道：“曾可哥，你先消消气，陆队肯定有他的想法。”
陆离端起咖啡，却没有喝。
陆离将手伸进了自己风衣的内袋。
只见他指尖夹着一张卡片，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曾可愣了一下：“老大，这是什么？”
“在陈斌书房发现的。”
“当时它被压在一本很厚的精装书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尊敬的贵宾，诚邀您于七月十二日，莅临红叶山庄，共赴一场心灵的盛宴。”
“红叶山庄？”曾可皱起了眉，“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海市有这么个山庄？”
“我刚才也查了。”王琪玲立刻调出手机上的搜索页面，摇了摇头，“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个地名，网上也搜不到任何相关信息，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我问过李小雪，七月十二号前后，陈斌有没有什么异常。她说，陈斌在七月十一号晚上告诉她，要去邻市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商务洽谈会。”
“洽谈会是假的，去这个红叶山庄才是真的！”曾可一拍大腿，“他为什么要对家人撒谎？这个山庄肯定有问题！”
“没错。”陆离点了点头，“李小雪回忆，陈斌就是从那次‘出差’回来之后，整个人开始变得暴躁、易怒，也正是从那之后，他开始去看心理医生。”
问题的根源，就在这个神秘的“红叶山庄”！
“邀请函上有落款或者地址吗？”曾可问。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甚至没有联系方式。”
“这可怎么办……”
王琪玲盯着那张邀请函：“既然是‘共赴盛宴’，那收到邀请函的肯定不止陈斌一个人。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其他同期赴约的宾客？只要找到一个，就能顺藤摸瓜了！”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但连邀请函本身都是个谜，又该去哪里找其他收到邀请函的人？
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陆离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崔婷婷。
“喂？”
“陆离……我、我刚回家，在我家门口的信箱里，发现了一个东西……”
：“发现了什么？”
“一张邀请函。”
“黑色的卡纸，烫金的字，没有落款，也没有地址……”
办公室里，曾可和王琪玲抬起头，一模一样！
崔婷婷顿了顿，念出了那张邀请函上的内容。
“它邀请我……去一个叫‘红叶山庄’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半小时后，西餐厅的卡座里，崔婷婷坐在陆离和曾可的对面，那张黑色邀请函被她推到桌子中央。
“陆警官，我明白你们的意思，这是唯一的线索。”
她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了。
接二连三的案件，尤其是父亲崔国胜倒下之后，她被迫一夜之间长大，扛起了整个崔氏集团的重担。
“我爸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医生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整个集团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成千上万的员工指望着我。我如果出了事，崔家就真的完了。”
曾可有些急了：“崔小姐，你放心！我们警方会制定周密的计划，绝对保证你的安全！你只需要……”
“怎么保证？”
“那个‘红叶山庄’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里面有什么人，你们清楚吗？对方为什么会盯上我，你们有答案吗？”
是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正是他们希望崔婷婷去冒险的原因，但也正是崔婷婷无法答应的理由。
王琪玲坐在旁边，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送命题。
陆离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崔婷婷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你说的对，我们确实无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
“让你以身犯险，这对你来说，极其不公平。”
“所以，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决定。”
他没有画任何大饼，也没有用什么家国大义去进行道德绑架。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是，”
“这个组织，或者说这个‘红叶山庄’，它就像一颗毒瘤。陈斌已经是一个受害者，现在他们又找到了你。如果我们这次放过，下一次，或者是下一个‘崔婷婷’出现。”
“我们希望，你能成为那个终止这一切的契机。但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和牺牲。”陆离看着她，“所以，我们尊重你的任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