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陆离迅速起身,穿好外套。
尖叫声来自不远处,同样是二楼。
他快步走到门边,手刚放到门把上,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崔婷婷。
“待在房间里,锁好门,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
说完,他拉开房门,闪身冲了出去。
陆离刚跑出没两步,旁边一个房间的门也猛地打开,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是柯东。
他显然也是被尖叫声惊醒。
“发……发生什么事了?”柯东看向陆离。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陆离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那是崔婷婷的房间。
紧接着,陆离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你……你们……”他指着陆离,又指了指那扇门,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和崔家的小姐……
陆离根本没空理会他的胡思乱想道:“叫声是从那边传来的。”
他的手指指向走廊的另一头。
柯东顾不上质问,跟着陆离向声源跑去。
他推开房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的大床上,一个人影躺着。
那正是下午还和众人一起的商界老板,吴子华。
他双目圆睁,脸上覆盖着一层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呕——”
跟在后面的柯东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扶着门框干呕起来,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老管家带着两个仆人也赶到了现场。
当他看到房间内的惨状时。
“死……死人了!”一个仆人尖叫出声。
现场一片混乱。
“都别进来!保护现场!”
陆离扫了一眼房间,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发现了一盒未开封的橡胶手套。
他拆开,戴在手上。
这个举动让柯东和老管家都愣了一下。
只见陆离走到床边,开始勘验尸体。
“尸体已经出现明显尸僵,主要集中在颌部和颈部,死亡时间应该在四个小时以前,大概是夜里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陆离一边检查,一边陈述着。
他的手指轻轻按压死者的颈部,又翻看了眼睑。
“死者生前有过挣扎,看指甲里的皮屑和床单的褶皱就知道了。”
他指了指吴子华那已经开始发紫的指甲。
“面部的腐蚀是死后造成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毁掉容貌,真正的死因……”
“疑似机械性窒息。”
说完,他站起身,柯东已经止住了呕吐,他强忍着不适,靠在门边,不敢再往里走一步。
他看着陆离检查尸体,分析案情,这个白玉泽……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懂这些?
“柯先生。”陆离回头看向他。
“啊?在!”
“你的房间就在这附近?”
“对,就在斜对面。”柯东指了指自己敞开着门的房间。
“夜里十二点到两点之间,你有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比如打斗声,或者呼救声?”
柯东摇头。
“没有,完全没有。”
“我睡眠很浅,有一点动静都能醒。但是……但是这个别墅的墙壁隔音效果好得吓人,我关上门之后,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安静得可怕。”
这意味着,凶手在房间里杀死吴子华,哪怕吴子华喊得再大声,外面的人也可能一无所知。
陆离俯下身,试图掰开吴子华已经僵硬的下颌。
“你……你要干什么?”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哒”一声轻响,吴子华的嘴被撬开了一条缝。
一股恶臭瞬间涌出。
即使是陆离,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凑近了些,仔细观察着死者的口腔内部。
只见口腔黏膜和舌头上有明显的灼伤痕迹,但范围并不大。
“有少量腐蚀性液体残留。”
“但从残留量和灼伤范围来看,这点剂量并不足以直接致命。”
柯东在门口听得云里雾里,但又不敢靠近。
“不……不足以致命?那他脸上的……”
“脸上的腐蚀是死后行为,为了毁容。”陆离站起身,摘下一只手套,指了指死者的喉咙位置,“真正的死因,是这些液体灌进去时,刺激了他的喉头,引发了急性水肿。”
“这会堵塞气管,导致他无法呼吸。”
“所以,我刚才说的机械性窒息,没有错。”
“只是过程比单纯的勒死,要痛苦得多。”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骚动。
“死人了!吴老板死了!”
“天哪!真的出事了!”
几个宾客挤在门口,当他们看到房间内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大喊。
“怎么会这样……山庄里怎么会死人?”
“是那个凶手!肯定是那个弄断了浮云桥的凶手干的!”一个女人尖叫着,“他把我们都困在这里,他想把我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掉!”
“我们被困住了!”
“报警!快报警啊!”
“没用的,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混乱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房间中央那个年轻人身上。
倒像是……经验丰富的刑警。
“你是谁?”一个中年男人壮着胆子,指着陆离质问道,“你为什么会懂这些东西?你是不是跟凶手一伙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原本还算合作的柯东和老管家,也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陆离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个疑点。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他环视众人说道:“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在暴风雪停下、救援到来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凭什么听你的?”
“你把我们都关在房间里,是不是想做什么?”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
“大家先冷静一下!”
崔婷婷从人群后挤了进来,她快步走到陆离身边,这个举动本身就表明了她的立场。
“现在互相猜忌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真正的凶手躲在暗处偷笑!”
“白先生,你刚才说,凶手毁掉容貌……我想起一件事。”
“说。”
“我之前听说过,在荷花酒店发生过一个连环杀人案,”崔婷婷努力回忆着,“那个案子的凶手,好像就用过类似的手段,毁掉死者的容貌,然后伪装成死者,金蝉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