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陈村长挨个儿给其他五个村的村长打了一圈电话,把周敬山的意思简单通了气。
几个人约好明天统一口径,绝对不松口!
撂了电话,陈村长背着手,哼着渔歌小调,溜溜达达就往救助站晃。
进了院子就听见厨房那边“哐哐”响,阿海正蹲在灶台边,拿刀背砸小鱼干,给流浪猫做零食!
棚子底下,陆羽正给一只蠵龟(xi gui,它还有个别名——红海龟)清理藤壶。
这蠵龟足有脸盆大,背甲上糊了厚厚一层白色的藤壶壳,边缘还缠着几圈烂渔网,勒得皮肉都发了白。
陆羽拿个‘骨膜剥离器’快速清理藤壶。
这玩意有点像螺丝刀,清理藤壶不容易刮破龟壳,用起来非常顺手。
撬下来的藤壶被丢在旁边小桶里,等清理干净后,陆羽又拿软刷子蘸着碘伏轻轻刷。
这大龟被陆羽摸的非常舒服,它懒洋洋眯着眼,偶尔动动爪子,根本就不挣扎。
陈村长走到棚子下坐下,摸出烟袋锅,一边填烟丝一边看陆羽忙活。
陆羽一点一点把海龟身上清理干净,又给被渔网勒出的伤口处涂上药膏,之后抱起来慢慢放进旁边的暂养池里。
池子里还浮着三只。最大那只背甲上有道很深的旧伤,是渔船的螺旋桨打的,他养了两天才把它给救回来。
另外两只小一些,一只被渔线缠了后鳍,一只被藤壶糊了半张脸。
三只龟见陆羽过来,纷纷划着鳍往池边凑,那只最大的还伸着脖子往他手上拱。
“陈爷爷你等我一会儿。”陆羽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过旁边的记录本,低头记编号、救治时间和状态。
“你忙你的。”陈村长把烟点着,看着陆羽在那儿忙活,越看越是欢喜。
自打陆羽回到南风岛,村里是一天一个样。
村里现在挨家挨户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不少年轻人都在周末的时候上岛来旅游吃海鲜。
那些娃子们天天放学就往救助站这边跑,陆羽每天给他们讲一会儿课后,就带着娃子们踢球打游戏。
老人们白天忙了一天,到了晚上还能一起看个电影,日子过的也有了奔头。
而且渔业部门也给村里来了电话,过两天市里就会下来人,亲自考察救助站这片内湾,准备将这里作为海豚和珊瑚保护区。
不仅如此,镇上已经派专人来到村里,对空置房做出了评估,并且给这几家户主下了最后通牒。
陆羽和村委会已经把工厂的厂址定了下来。
陈阿四这段时间更是找到了水产相关的生产设备、真空包装机、封口机、喷码机、食品级保鲜袋和泡沫箱的供应商。
好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村里人现在在外面说话都有底气!
陆羽忙完后来到厨房拿了两瓶橘子汽水,递了一瓶给陈村长,笑着说:“陈爷爷,来一瓶解解渴。”
陈村长伸手接过来,笑骂了一句:“橘子汽水?还把我当孩子养啊?”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一仰脖子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下去,刚才打电话攒的那点火气也顺了。
陆羽笑道:“陈爷爷,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么?”
陈村长得意一笑:“刚周敬山给我打电话了。约明天上午九点到镇政府会议室开会,码头上的李长贵那小子也去。”
陆羽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和陈村长想的不一样,而且他也看出来镇上的意思了。
周敬山这是要各打五十大板,然后让疤脸儿象征性地退一步,让六个村有个台阶下,这事就算翻篇了。
说到底,联合调查组也好,开会商议也好,说到底就是一个“拖”字!
等把这事的热度拖下去,最后疤脸儿还是那个疤脸儿。
等两个月风头过了,码头上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陈爷爷,明天我想坐你船到镇上。”
“成啊!”陈村长想也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他以为陆羽只是想去镇上见见世面,或者代表南风村去撑个场子:“多个人多份胆,咱也让周大头看看,咱们不是好糊弄的!”
陆羽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说:“我是要去市里找扫黑办,把咱们手里的材料递了。顺便再考个快艇驾驶证!”
“啥?”陈村长手里的汽水“哐当”墩在石桌上,“你还真要往市里捅?”
陆羽抬了抬眼,“陈爷爷,您真以为明天开个会,这事就完了?周敬山什么心思咱们都清楚。
无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让疤脸提提价,给咱们个台阶这事就翻篇了。
然后呢?咱们顶多俩月好日子。等风头过了,镇上再睁只眼闭只眼,疤脸缓过劲儿来第一个收拾谁?
可您别忘了。事儿是咱们南风岛挑的头,停海的事,黑虎被抓的事,镇上收拾疤脸儿的事,这一笔笔账都记在咱们头上。
到时候他往死里拿捏咱们南风村,其他村能替咱们出头?”
陈村长光顾着想着明天开会怎么谈条件,还真没想那么远。
可陆羽这话,一下就把事儿给戳透了。
是啊,这次是六个村一起闹,可带头的是南风岛。
疤脸心里最恨的,肯定也是南风岛!
等事情平了,其余五个村子的船也出了海,鱼也卖了高价,他们凭什么再跟咱们一起扛?
到时候谁还会为了咱们南风岛,去得罪镇上和疤脸儿?
陆羽看着陈村长变了的脸色,继续说道:“做事儿不能留尾巴,必须得借着这次机会把疤脸儿这伙人一口气给整死!
只有这样,咱们南风岛以后才能真正安生,不能总指望别人帮咱们!”
陈村长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种!不愧是咱们南风岛出来的娃子!明天,老子开船送你去镇上!”
他说完就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往村子里走。
阿海这时从厨房出来,把剁碎的小鱼干往棚子下面一放,流浪猫“喵呜喵呜”地跑了过来,低头就吃!